“是我一个朋友家。”
“朋友?”
“死了二十多年了。”黄片姜的语气很平静,“走之前把这院子托给我,让我帮忙照看。”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今天带我来……”
“进屋看看。”黄片姜站起身,走向那间平房。
他推开木门,侧身让开。
巴刀鱼走进去。
屋子里光线有点暗,但能看清陈设。
很简单。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几把椅子。
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都是旧的,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巴刀鱼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盯着书桌上放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站在一棵石榴树下。
男的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着镜头笑得很憨厚。
女的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几块切好的西瓜。
巴刀鱼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男的,他认识。
是他爷爷。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黄片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我那朋友拜过一个把子。”
巴刀鱼转过头,看着他。
黄片姜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玻璃。
“我那朋友姓苏,也是个厨子。
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学厨,一块闯荡。
后来他认识了你们老巴家的人,跟你爷爷成了拜把兄弟。”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
“那时候我还在外面漂,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巴刀鱼沉默着。
“你爷爷后来也走了。”黄片姜看着他,“你们老巴家的人,命都不长。”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在查。”黄片姜说,“查我那朋友的死,查你爷爷的死,查那些不该死的人,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巴刀鱼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食魇教?”巴刀鱼问。
黄片姜点点头。
“二十多年前,食魇教第一次在都市里活动。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一群邪门歪道。
我那朋友接了一个活儿,给一个被食魇教祸害过的人做饭。
那个人吃了他的饭,好了。”
他顿了顿。
“然后食魇教就找上门了。”
巴刀鱼握紧了拳头。
“你爷爷后来也是这样。”黄片姜说,“他救的人太多,被盯上了。”
“那你呢?”巴刀鱼问,“你怎么活下来的?”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跑得快。”他说,“我那朋友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外地。
等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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