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两个多月。
春意一日浓过一日,到了后来,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蜂蝶嗡嗡乱飞,林间的鸟叫得也格外欢实。
陆欢和胡成识的字越来越多。
陆欢学得快,两个月下来已认得千余字,能磕磕绊绊读些短篇经文。
胡成虽比不上陆欢,可他性子犟,白日赶路,夜里就着火光也要练上几页,进境虽慢,却不曾懈怠。
加之他已入道,灵台清明,记性远胜常人,虽然落后陆欢些许,算起来也比寻常人快了不少。
至于那纸鹤寻踪的小术,陆欢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如今折的纸鹤已经有模有样,口诀也念得颇为顺溜。
每每沈回在前头走,她便在后面放出一只装着白发的纸鹤。
那鹤慢悠悠地跟在沈回身后,十回里有八回都会撞在他后背,随后坠地而亡。
这一日,几人行至一处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石壁陡峭,生着些瘦弱的松柏,横枝斜出,如苍龙探爪。
入谷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谷中地势平坦,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生着些野花。
沈回正走着,忽觉头顶有异。
那只盘旋了整整两个月,已经快要散架的纸鹤,忽然振翅一顿,随后猛地一折方向,头也不回地向山谷深处飞去。
“动了!”
陆欢第一个叫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脚下立刻加快,跟着纸鹤一路而去。
纸鹤飞得极快,穿过一片矮树林,绕过两处石壁,最后在一片空地上空盘旋两圈,力竭坠地。
几人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地是黑的,像被大火烧过。
土壤龟裂,裂口处翻着暗红的边,犹如血痂。
地面之上,别说草木,连一根苔藓也寻不见。
空地正中,歪着一具鸟尸。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一具枯骨和几片残羽。
“果然,那只阴谐死在了此处。”
沈回蹲下身,伸手捻了一撮黑土,在指间搓了搓。
土质细碎如灰,搓完手指上留下一层污渍,洗不脱似的。
此处已被鸩毒侵蚀殆尽,化作一片死域,少说也要数十上百年,草木才能重新在此扎根。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地。
“死都死了,没什么好看的。”
几人从黑地边缘绕过去,又往前走了一程。
出了山谷,地势渐渐开阔。
山势放缓,林木也没有先前那般稠密了。
几人在林间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胡成停住脚步。
“哎!”
他指着前方,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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