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嫁衣娘娘,与你们从前拜的那尊邪神不同。
她不保发财,不保升官,不保生儿子,也不能让人心想事成。
但她有一桩本事……”
他说着露出一个笑容:
“若有人在此庙中告状,状告之事查证属实,譬如……谁害了人命,谁强抢民女,谁活人献祭。
那她便会替告状的人,讨个公道。”
刘德厚脸上的横肉又抖了一抖,随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粗嘎:
“荒谬!
荒谬绝伦!
你个妖道在此妖言惑众,糊弄乡民!
来人,去请县衙的张捕头!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妖法硬,还是官府的板子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那根戴着碧玉扳指的胖手指几乎戳到了沈回脸上:
“你等着!
本老爷这就差人去报官,治你个毁坏神庙、妖言惑众之罪!”
他身后一个家丁应了一声,便要往人群外跑。
便在此时,神龛中那尊嫁衣娘娘手中的灯盏,火光猛地往上一窜。
那原本只有豆大的火苗,毫无征兆间暴涨至尺许高,焰色灼白如雪,照得整座庙堂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那豪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眼,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紧接着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杀猪般地惨嚎起来。
围观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齐齐后退,几个胆小的妇人更是尖叫出声。
那两个护院早已放开了腰间的短棒,脸色煞白地往人群里缩。
沈回站在那满地打滚的豪绅身旁,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看。”他说:“贫道方才就告了你一状。”
话音未落,刘德厚惨嚎骤然拔高,随即声息俱绝。
他的眼耳鼻口之中,七窍之内,同时迸出灼白的火焰。
不过数息,整个人便被火焰吞没。
等火焰渐熄,地上只剩下一具蜷缩成一团的焦炭,面目全非。
庙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屏着呼吸,瞪大了眼睛望着地上那具焦尸,望着沈回,又望着神龛中那尊捧灯的嫁衣娘娘。
那盏灯的火苗已恢复了原状,依旧幽幽地亮着。
沈回转过身来,面向庙前的人群。
“贫道替这尊神像定了个新规矩,方才已经演示过一遍了,不过怕有人没听清,便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今后若有人蒙冤受屈,只需来此庙中,将冤情说与嫁衣娘娘听。
若所说属实,恶人便会自食其果。
哪个若再行那草菅人命之事,方才那人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中那几个面如土色的乡绅,又补了一句:
“所以,她不能保诸位心想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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