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问道:“可是师兄,你杀了我又有何用呢?
剑匣又不在我身上。”
清逸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师父寿元将尽,左右不过这几年的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异常平静,“他老人家一旦驾鹤西去,剑匣的归属,自然便没有悬念了。”
“那也轮不到你啊。”
沈回直言道,“二师姐的修为不比你高?”
清逸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入筑基,便不足为惧。”
沈回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意思就是,筑基之下你无敌呗?”
清逸点了点头。
“你虽已是炼气后期,可对上我,还是不够看的。”
沈回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忽然又问了一遍:“师兄,当真不能放我一马么?”
这一回,清逸沉默了比方才更久的时间。
久到温泉的水雾将两人的衣袍都打湿了一层,久到山林间的鸟鸣声都歇了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能赌。”
他抬起头,看着沈回,眼眶有些发红:“我若放了你,周家四十几口,全都要死。”
沈回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道:“要不,你信我一次?
等我筑基之后,替你杀光白骨堂的人。”
这话说得极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清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认命的味道:“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手持剑匣,尚且拿二师伯没有办法。
你……”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继续轻轻地摇头。
沈回却道:“那二师伯不也拿师父没办法么?
否则何必费这些周折,直接动手硬抢便是了。”
清逸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师父有剑匣在手。
若非如此,堂主又怎会对其念念不忘这许多年。”
沈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杀了我,再等师父故去,你便将剑匣拿去献给二师伯?”
清逸又摇了摇头。
“他也命不久矣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沈回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师兄还想两头通吃。”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清逸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搁在膝上的酒坛,坛中酒液微微晃荡,映出他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那是师父的剑匣。
永远都是。”
沈回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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