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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高祖不会怪罪咱们的(2/3)

在他治下,关中大治,百姓丰乐,几乎恢复了汉时盛景。”

“苻坚在关中素来得民心,声望极高。

即便他早已身死国灭,民间至今仍有百姓在家中偷偷设牌祭祀。

以‘明君’二字论之,他当之无愧。”

说到这里,王修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末了,他又添上了一桩旧事:“当日姚苌那逆贼攻入新平,逼迫苻坚交出传国玉玺。

苻坚被围困绝境,却面不改色,对着姚苌的使者厉声呵斥——

‘你姚苌不过一个羌族小酋,也敢来逼迫天子?

五胡之中,连你羌人的位置都没有!

传国玉玺早已被孤送往晋庭,你休想得到分毫!

’”

王修说完,便不再做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刘义真的决断。

于公,苻坚在民间素有声望,祭祀他可以收拢关中人心。

于私,苻坚临死之前将传国玉玺送还给了晋庭,让晋庭时隔百余年再度有了神器认证。

这便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一份足够让晋庭出面祭祀他的名正言顺的理由。

无论怎么看,祭祀苻坚这件事,都站得住脚。

刘义真却没有急着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王修问道:“这些话,你为何当初不与太尉说?”

倘若当时刘裕还在长安的时候,以太尉之尊亲自去祭祀苻坚,那效果绝对比他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去祭祀要好上十倍百倍。

可据刘义真所知,刘裕似乎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王修听到这句问话,那从进门以来便一直镇定自若的面孔上,竟头一次出现了躲闪。

他的目光向旁边微微偏了偏,没有答话。

“长史不说,那不妨让我来猜一猜。”刘义真跪坐得久了腿有些发麻,索性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榻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长史本是前秦旧民,若是由你去谏言太尉祭祀苻坚,只怕当即就要被人扣上一顶‘心怀旧主’的帽子。

这种话,你说不得。”

“再者,苻坚固然算得上一代雄主,可太尉又何尝不是当世人杰?

让太尉去祭祀苻坚,从情理上来说,多少有些不合适。

太尉大约也不愿意去给一个胡人天王上香叩首吧?”

王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朝刘义真深深一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主公……英明。”

刘义真摆了摆手,语气却忽然温和了下来:“其实长史不用与我说苻坚还给晋庭送还过传国玉玺的事。”

“我虽然年幼,读的书也不多,但也曾听人说起过苻坚的名声。

不管他是汉人还是胡人,他对这天下的百姓,总归是仁义的。

就凭这一点,我便应该去前往祭祀。”

他顿了顿,看着王修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此外,我还有一桩不得不去祭祀苻坚的理由。”

王修愕然抬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敢问主公,却是何故?”

“自然是为了长史你。”刘义真轻声道,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去祭一祭苻坚,让他的神魂能有个安定的归所。

是不是?”

“既然长史想去,那我又如何不能成人之美呢?”

王修的喉咙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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