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身后两个随从跟着下马,一左一右,步伐一致,目光如鹰。
他们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里挂着长刀,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让人背脊发寒,扫过人群,被扫到的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卢川大步走进衙门。
院子里的人纷纷让路,刚才还在说笑的、争执的、寒暄的,全都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演武场上,那些武馆弟子们和宾客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连交头接耳都不敢。
听风楼上,县令林寒山和县丞苏正源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茶杯,快步下楼迎接。
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六家武馆的馆主也跟着起身,鱼贯而出。
卢川走到楼梯口,林寒山已经迎了下来,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卢都尉。
楼上请。”苏正源站在一旁,也拱了拱手,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客气。
卢川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大步上楼。
林寒山和苏正源一左一右,竟隐隐落后他半个身位。
一个县令,一个县丞,在这个三十出头的都尉面前,竟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许清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卢川的背影消失,目光缩了缩。
那个人的气势,比师父赵岩还盛。
不只是武功的高低,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惯了生死、手握权柄的威压。
“卢都尉是府城卢家的人。”宁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卢家在府城也是大族,朝中、宗派都有人。
他下来镀金,待三年就走,今年是最后一年。”
“卢都尉不参与派系争斗,不管衙门里的事,也不管街面上的纠纷。
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什么都不问。
他的事就是练兵、点卯、领俸禄,安安稳稳把三年熬完。”
宁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师父说过,卢都尉早已化劲圆满,已经开始准备扣关,快要步入内练了。”
许清听到“内练”二字,眼皮一抬。
宁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于内练,我也不清楚。
等你到了化劲,可以去问师父。”
许清点了点头,没去多问。
他看见听风楼二楼的窗户打开了。
主桌正对着窗户。
卢川被让到了主座。
他很自然地坐了下去,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像是那把椅子天生就该他坐。
林寒山坐在他左手边,苏正源坐在右手边。
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六家武馆的馆主依次入座,次序井然。
主桌两侧还有几张副桌,几大家族的二房当家、小家族的家主,以及世家公子与年轻俊彦分次落座。
其中一张桌上留了三个空位,是给比斗前三名留的。
卢川到了,人也齐了,金鳞会正式开始了。
演武场正北,一个衙役举起鼓槌,重重地擂了三下。
“咚——咚——咚——”
鼓声沉闷,震得人胸口发闷。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连风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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