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旁边那家,油大,辣椒多,吃得满头冒汗。
“刘君爱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电话?”
李晨筷子顿了一下。
“明天,天太累了。
而且有些事,得先自己理顺了再说。”
“她上回不是说要给你投钱吗,现在厂也看了,转让费也交了,你没告诉她?”
“没有,我本来打算回广州前跟她说一声。
后来忙着看厂,没顾上。
等过两天安顿好了,再给她打个电话。”
“李晨。”邹连梅放下筷子,看着他,“刘君爱这个人,你要是没打算用她的钱,最好早点说清楚。
别让人抱着念想等。
女人的寄托,比钱更贵。”
“我知道,明天找她。”
“嗯,还有,李艳萍下午来过一次。
说明天带两个客人来厂里看样。
是个小单,三百个化妆包。
让我们准备一下,把机器踩起来,给人看看做工。”
“明天就来?”
“你怕什么,机器是死的,我们手是活的。
你台面,我打样,两个人先凑一台出来。
等客人到了,看见有人有机器,单子就有三成。”
李晨点点头,几口扒完粉,把泡沫盒一扔。
“那还等什么?
下去调机器。”
“你先去,我收拾下阁楼,咱俩的衣服得挂出来。
这地方灰大,不罩着,明天穿出门一身黑。”
李晨爬下梯子,走到一台平车前坐下。
踩了两脚踏板,机轮“嗡嗡”转起来,声音比老周说话还浑。
从工具箱里找出六角扳手,把针板拆了,清理梭床里的线絮。
一小团一小团,像拆出来的旧棉絮。
清完,又上了两滴油。
“机器靠保养,你平时对它好,它就不给你撂挑子。”邹连梅的声音从阁楼上传下来,“这话,当年我师傅也跟我说过。”
“你师傅是谁?
也是湖南的?”
“本地一个老师傅,叫陈伯。
现在不知道还干不干,他教了我半年,后来我进矩明,他回了乡下。”
“那你手艺,算是师出名门了。”
“什么名门,就是跟人屁股后头捡漏。
手艺这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
你做得慢,工钱就少。
你做得差,返工就多。
时间一长,手自然就快了,眼自然就准了。”
李晨抬头看她,阁楼的木沿上,邹连梅坐着,两条腿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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