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屋里比从前宽敞,两张铁架床,一张靠墙,一张靠窗。
窗边多了张旧木桌,上面摆着油盐酱醋和几副碗筷。
李晓霞正在里间哄孩子,听见动静,抱着娃出来。
“晨哥,你怎么来了?”李晓霞又看到邹连梅,忙招呼,“这个就是梅姐吧,快坐快坐。”
“她认识你?”邹连梅看了李晨一眼。
“陈楚波带出来的人。
说来话长,晚上慢慢讲。”
李晓霞把孩子放进竹摇篮,给两人倒了水。
那孩子刚睡醒,黑眼珠子咕噜噜转,不哭也不闹。
莲姐搬了把塑料凳坐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晨把五金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莲姐听完,烟已经烧到烟屁股。
她没说话,只把烟头在搪瓷杯底按灭了。
“陈万年这是下死手啊,不给你留一点脸。”
“我知道,所以自己走了,不等他开除。”
莲姐看向邹连梅。
“你又是为什么?
好端端一个月一千二,全厂最高的师傅,说走就走?”
“不想做了。”邹连梅答得简单。
“少跟我来这套,李晨什么人我清楚。
你跟他非亲非故,帮到这份上,我不信就一句‘不想做了’。”
邹连梅低下头,双手握着水杯,没说话。
李晓霞开口:“那个陈楚波,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东西。
当初在铁路桥洞,带着三个女的,还跟我们耍威风。
现在当个组长,就敢给人扣黑锅,他怎么不自己吞了那包扣子!”
莲姐摆摆手。
“好了,事已至此,先安顿下来。
李晨你睡地板,邹师傅睡那张靠墙的床。
李晓霞,你去把那张旧凉席翻出来,擦擦灰。”
“不用麻烦,我睡地下就行。”邹连梅说。
“你一个姑娘家,还能叫你睡地板?
这屋里两张床,够住。
真住不开,去隔壁阿凤那挤挤也行。”
邹连梅没再推辞。
晚饭是李晓霞做的。
一锅米饭,两个素菜,一碟莲姐买回来的卤味。
几个人围着小木桌吃饭。
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邹连梅不时伸手扶一把。
吃到一半,莲姐问:“李晨,接下来想好干什么了吗?”
“没有。
先歇两天,把思路捋一捋。”
“歇?
这地方,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
你不能闲着,人一闲,心就慌。”
莲姐伸出筷子点了点他,“你之前不是说广州有个女老板,做什么批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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