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草草挂断,转过身。
“邹师傅,有事?”
“周经理,李晨那批五金的事,我认为还有疑点。”
邹连梅站得笔直,“李晨签收的时候封条是好的。
如果封条没动,那问题一定出在封条之后的环节。
仓库、收发、配料、或者……中间有人打开过箱子。
厂里要追责,不能只追签字的人,每一个环节都该查。”
“邹师傅,你说的有道理。
可厂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
客户那边等着返工。
追责的事,先按厂规办。
如果后面查出别的,再调整。”
“厂规?
什么厂规?
哪一条写着签收人没开箱也要负全责?
你拿给我看。”
周经理沉默了几秒。
“这是厂里的惯例。”
“惯例不是厂规,你也是香港来的,不会连规矩和惯例都分不清吧?”
周经理脸色开始难看了,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邹师傅,我不跟你争,这事已经定了,李晨自己提了辞职。
你现在来,是想替他求情,还是想怎样?”
“不怎样,我来是告诉你,如果要罚李晨一个人的,我也不干了。”
周经理手一顿。
“你再说一遍?”
“我不干了。”邹连梅从胸前摘下厂牌,轻轻放在周经理桌上。
牌面朝上,照片里的她短发齐耳,眼神硬而清亮。
“邹师傅,你在厂里干了五年,是台面最好的师傅。
为这点事辞职,不值当。”
“值不值当,我心里有数。
你刚才说李晨提了辞职。
那正好,我也提了。
你批不批都没关系,我今天就搬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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