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周带话回来,他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十一点,老周从外面回来。
周经理让他传话。
“传什么话。”李晨问。
“明天九点,大老板陈万年从香港过来,在办公楼大堂开全厂大会,到时候给答复。”
“陈万年要来。”
吴大勇一下坐起来。
“那个老东西,来干什么,不会是想让保安把我们赶出去吧。”
“来了就好,就怕他不来。”老周把嘴里的烟头摁灭,“他来了,就是怕了。
但明天,大家得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到场。
人越多,我们越有底气。”
“明天我非去不可。”杨秀英说。
“我也是。”阿珍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明天不上班,全体去办公楼。
我要看看那个陈万年,到底长的是人心,还是算盘珠子。”
刘小芳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口。
邹连梅看着李晨,李晨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明天这一场,可能是进厂以来最硬的一仗,弄不好,从此以后就各奔东西了。
细狗第二天一早就回厂了。
不肯住院,医生拦不住,阿珍也拦不住。
嘴里说没有事了,其实是怕花钱。
头上裹着纱布,缝过针的头皮还肿着,走路有点飘,像踩在船舷上。
走到厂门口,看见那块拍他的红砖还在小卖部墙根下,砖头上粘着几根头发。
细狗蹲下去,把砖头拿起来。
“就是这个?”阿珍问。
“就是这块,我后脑勺上还有它的印子。”
细狗把砖头掂了掂,放回墙根。
“留着,以后还给他们。”
阿珍扶着他进了厂。
门卫黄老头看见细狗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后生仔,别逞强,要工钱还是要命。”
“黄伯,命也要,工钱也要。
这口气,谁咽得下去谁咽,我细狗不咽。”
细狗说这话的时候,牙关咬得死紧。
太阳刚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数了数,至少八百。
还有人从宿舍方向陆续过来,没有拉横幅,没有喊口号,就是站着。
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工服工牌。
没人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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