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那种,自己在阴沟里,也不让别人在岸上走的人。
他自己过得不好,看你过得好,他心里就难受。
不一定真的要搞死你,他就是想搅一搅,搅到你服软,给他点钱,他就走了。”
“他要钱?”
“我估计他也就是想来看看我混得怎么样。
如果混得好,就想办法在我这里搞点钱。
如果混得跟要饭的一样,那还不跟鬼一样跑路,这样的男人我再懂不过了。”
李晨靠在凳子上,没接话。
“我跟他过了八年,头三年,他这个人还行,做货勤快,嘴也甜。
后五年,他认识了一帮赌钱的,天天不回家,回来就是要钱。
我不给,他就打。
打完第二天又跪在地上求我,说下次不赌了。
跪完第三天,又去赌。”
“你就忍了五年?”
“孩子小。”朱桂芳把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孩子小的时候,我走不了。
孩子大了,我才走的。
走的时候,我一分钱没拿他的,连我们自己住的那间房都是租的。”
“那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
“不多。
剩下一点给孩子的生活费。”
“朱大姐,你听我讲。”李晨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他来了,第一件事是什么?”
“找我。”
“找你做什么?”
“看我现在过得怎么样。”
“看完了呢?”
“要是过得好,就要钱。”
“要是你不给呢?”
“那就闹,要么去找我们村的人讲我坏话,要么去举报。”
“闹到最后,他拿不到钱,他自己也捞不到好处,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你不给他钱。
最怕的是你根本不搭理他,让他自己在那闹,闹完了发现自己什么也捞不到。”
“可是他闹的时候,我们这边要乱。”
“乱,也是一时的。
你想想,他去举报,人家来查,查到什么?
查到一个小作坊。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走一趟,罚点钱,停几天,就过去了。
可他要真是天天来闹,天天来缠,那才是长痛。”
朱桂芳没接话。
“你先别慌。”李晨把声音放平,“明天我让二牛过来,从明天起,你出门有人跟着,厂里进出有人盯。
他要是再来,你就让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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