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饭配一杯水,正好。
“晓霞,你不辣吗?”阿香问。
“辣。”李晓霞把水杯放下,“可莲姐做的菜香,辣也认了。”
“你这话讲的,跟没讲一样。”
“反正有肉吃就行。”
饭堂里的笑声飘出去,传到车间门口。
吴双端着碗蹲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看院里。
碗里是湖南菜,可他是贵州人。
贵州也吃辣,跟湖南一个路数,吃得没负担。
大牛二牛两个广西人,吃辣也能扛。
可吃多了也冒汗。
二牛一边吃一边拿毛巾擦脸。
大牛闷头吃,不讲话。
莲姐做的菜,把整个饭堂分成了三派——湖南派,广西贵州派,两广派。
湖南派吃得最香,广西贵州派能扛,两广派一边吃一边喝水。
一个星期下来,阿香受不了了。
跑去找邹连梅。
“梅姐,你跟莲姐讲讲,能不能做一两个不放辣椒的菜?”
邹连梅正在版房打版,头也不抬。
“你去跟莲姐讲。”
“我不敢。”
“你怕她?”
“她那个人,嘴厉害。”
邹连梅把划刀放下,笑了。
“行,我去讲。”
晚上收工,邹连梅去厨房找莲姐。
莲姐正在收拾锅台。
阿红在旁边擦碗。
擦得很认真,一个一个擦,摆好。
“莲姐。”
“嗯?”
“厂里几个两广的工人,吃不消辣。
你能不能每天留一个不放辣椒的菜?”
莲姐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搁。
“行。”
邹连梅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
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莲姐拿过阿红手里擦好的碗,放进碗柜,“做菜不放辣椒,我会做。
就是习惯性地放,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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