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多。”
“八千多?”刘君爱夹肉的筷子停了一下,“我记得上个月,我们一个月才赚这么多。”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那照这个速度,今年年底……”
“今年年底,我们把厂换大点,把档口再扩一个。”李晨说。
“扩哪个?”
“还没想好,等广交会结束再说。”
“我觉得,A区那个位置还是小了。”白梦艺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看到隔壁那家,人家租的是A区入口第一个档口,人流量至少比我们多三成。”
“那个位置,多少钱?”
“我问了,人家不租,转让费要两万。”
“两万?”刘君爱瞪眼,“抢钱啊。”
“两万不贵。”李晨说,“关键是人家不租,你没辙。”
“等等看,广交会还有十来天,说不定有人撑不住要转。”邹连梅说。
“梅姐说得对,先不急。”李晨夹了块肉,“对了,梦艺,你那个手绘拼色的想法,我想了想,可以试。”
白梦艺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你先拿几个样品,跟厂里配合,打五六个小版,放到你B区那个档口试卖,卖得好,我们再放量。”
“好,我明天就找料。”
“料不用你找,你跟我说,我去濠畔街拿,你管卖就行。”
“那也行,反正我管卖。”白梦艺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晨哥,我还有一件事。”
“讲。”
“B区那个档口,能不能给我挂个牌子?”
“什么牌子?”
“就挂个‘白’字,也不用大,就挂在门口,让人家知道,这个档口是我管的。”
李晨看了她一眼,白梦艺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行,明天我找人做。”
“真的?”
“真的。”
白梦艺笑了,那笑比前几天亮多了。
手腕上的纱布也不碍事了,整个人松下来,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调。
吃完饭,刘君爱和白梦艺去洗碗,邹连梅去阳台收衣服。
李晨一个人坐在客厅,把今天的账本翻开,一笔一笔看。
小件,四百二十个卡包,一百八十个钥匙扣,九十个零钱包,六十个名片夹,四十个烟盒套,三十个眼镜袋。
档口现货,卡包六十八个,钥匙扣四十二个,零钱包二十三个,托特包八个,合计流水,一万三千多。
扣掉皮料、五金、人工、房租、水电,净赚八千二。
数字不算大,可速度吓人,一天八千,十天八万,一个月二十多万。
放在三个月前,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在东莞,一个月工资一千一,已经算高薪了,现在一天就赚了八倍。
李晨把账本合上,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天在阿信,彪哥带他去看假面舞会。
那些女人跪在地上给黑人擦鞋,一张张脸,麻木的,恐惧的,认命的,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壳。
那个叫小茜的,周成的女朋友,也是其中之一。
睁开眼,坐起来,把账本收好,走到阳台上。
邹连梅在收衣服,见他出来,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李晨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新市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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