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艺躺在最里面那张,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头发散着。
脸色白得像墙,手腕上缠着纱布。
“梦艺。”
白梦艺睁开眼,看见李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泪先下来了。
“别怕,我们来了。”刘君爱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刘君爱没哭,可肩膀在抖。
白梦艺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开口。
“他们……他们把我绑到那个仓库里,问我认不认识你,问我档口一个月赚多少,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怎么讲的?”
“我什么都没讲,他们就打我,扇耳光,拿脚踹。
后来又来了个矮的,脖子有纹身。
他讲,你不讲也没事,反正你老板会来找你的。”
“那个矮的,是不是叫冯得牛?”
“不是的,冯得牛我在档口见过。”
李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观察室,站在走廊里,墙上的白灰有一块没一块,日光灯“嗞嗞”响。
他摸出根烟没点,就那么咬着。
阿伟跟出来,站在旁边。
“你想怎么办?”
“先把人接回去,你那个兄弟,还能在里面待多久?”
“最多再撑半个月,现在他放了人出来,他们可能都会警觉了,而且这件事,你暂时不能报警,怕引起连锁反应,坏了布局。”
李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蒙着灰的窗户。
窗外,广州的夜还深着。
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半个,像半把弯刀。
“李晨,你要想清楚,出了这件事,桂花楼以后就不太平了。”
“桂花楼什么时候太平过?”
阿伟看了他三秒,笑了。
李晨回到观察室,白梦艺已经坐起来了。
刘君爱在给她梳头,动作很轻,像在梳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晨哥。”白梦艺叫他。
“嗯?”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你替我挡了一刀。
这账,我替你算。”
“你别去打架。”白梦艺抓住李晨的手腕,力气不大,可抓得很紧,“那些人,不讲理的,你跟他们打,会吃亏。”
“我不打架。”
“那你怎么办?”
“做生意,把桂花楼的好档口全租下来,把他的客人全抢过来,把他挤出去。”
白梦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勉强像笑。
“你这个人就会乱开玩笑,有时候还真犟。”
“跟你学的,你说的,人活一口气。”
“那是我骂雪梨的话。”
“我借来用用。”
白梦艺终于笑出了声,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可到底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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