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要舍大爱,舍智慧。
不过那步,你且得走。”老蔡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蔡师傅,你今天这些话,我回去得拿本子记。”
“记不记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一句。
钱,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它像水,从这个口袋流到那个口袋。
它不会因为谁苦求就停下。
它只会流向最值得的人。
你站在河里喊渴,不是水的问题,是你没弯腰。”
“你没弯腰,怪水跑得快。”李晨说。
老蔡又笑。
“行。
你能接这句,说明听进去了。”
“那这个道,我怎么修?”
“每天,每件小事。
你现在拿一块疯马皮,是顺着规律。
可你要是图便宜,往胶水里钻,那就是逆着。
你厂小,人手少。
这是你的命。
可命也能翻。
你就做简单,做到极致。
做到全广州一想到疯马皮,就想到牛来。
那时候,钱会自己来敲门,你信不信?”
“我信。”
“信就去做,别在这站着了,九点多了,你不去濠畔街看皮,赖我这儿喝茶?”老蔡把茶杯一放。
李晨笑了。
起身,把三个版样重新包好。
老蔡在后面又补一句:“那女包扣子,换回圆的。
还有,牛头标的事,赶紧办下来,别拖。
再拖,黄花菜都凉了。”
“知道了,蔡师傅,那我先走,过两天再来。”
“别来太勤,我不爱热闹。”
李晨出了门,太阳已经升到楼顶。
濠畔街的铺子全开了,卖皮的、卖五金的、卖线的,一条街像条蛇,慢慢活了过来。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半地下室。
门已经虚掩上,像从没打开过。
李晨沿着骑楼慢慢走。
脑子里全是那些话,钱就是道,道就是规律,规律就是人心。
掏出本子,蹲在一棵榕树下,把能记住的,一句一句写下来。
写完,本子合上。
然后站起来,往“巴西皮行”的方向走。
那家店离老蔡的工作室不到一百米,很窄的门面,外面挂着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巴西牛皮”。
门口堆着几卷皮料,阳光照上去,深一块浅一块,像退潮后的礁石。
李晨走进去,老板是个小个子男人,正躺在藤椅上睡觉。
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什么?”
“疯马皮,深棕的。”
“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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