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萍?
她还敢给我介绍人?”老蔡翻了个白眼,把门“咣当”一下又关上了。
“她让我给您带句话,说上回那批荔枝木模子,她不要了,让您自己留着。”李晨对着门板说。
过了两秒,门又开了。
“她原话不是这个吧?”
“原话是:那木头模子你留着,等发霉了正好给你自己打副棺材。”李晨一本正经。
老蔡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哼”了一声,把门推开半人宽。
“进来吧。”
半地下室不大,三十来平。
光线昏暗。
一张大台面上堆满了皮料、纸板、刀模、木槌。
墙上挂着几十个半成品的包,有的只打了样,有的上了五金。
墙角一台老式缝纫机,积了厚厚一层灰。
空气里满是皮革、胶水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像进了间中药铺子。
“坐,没水。”老蔡往台面后边一坐,抱起胳膊。
“不用,给您带了点吃的,饺子,荠菜馅的。”李晨把布包放在台面边上。
“你媳妇包的?”老蔡瞅了邹连梅一眼。
“是,自家包的。”邹连梅说。
老蔡没客气,打开布包,拎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扔。
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手艺还行,比昨天那个福建婆子卖的好。”
“那您留着慢慢吃,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李晨往前探了探身。
“说。”
“我想请您帮我看看厂里的打版,就新市那家牛来皮具,现在我们自己在出纸格,款式都是普通的,我想往上走走,做些广州能打得响的款。”
“牛来皮具?
就是你开的?”老蔡又夹了个饺子。
“是。”
“以前在哪做过?”
“东莞塘厦,矩明皮具厂。”
老蔡的筷子停了一下。
“矩明厂?
陈万年的那个?”
“是,我以前在台面做,后来升了拉长。”
老蔡把筷子慢慢放下,看李晨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打量。
他掏出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烟在鼻子里分成两股往外冒。
“你在矩明干了多久?”
“大半年。”
“大半年,能从台面升到拉长,看来陈万年还没全瞎。”老蔡弹了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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