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死人。
打架的、跳楼的、喝酒喝死的、摩托车撞死的。
我们一个治安队才几个人?
还要给你服务到家?”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我态度够好了。
你再啰七八嗦,送你到樟木头去。”
刘小芳拽住了李晨的胳膊。
樟木头。
这三个字比什么话都好使。
一九九六年的东莞,谁都知道樟木头是什么地方。
收容所。
没有暂住证的外来工被抓进去,等着遣返回老家。
里面的待遇跟坐牢差不多,每天一碗稀粥两个馒头,睡觉的时候人挤人侧着身子才能躺下。
“算了。”
刘小芳拽着李晨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四川女人特有的韧劲儿。
“算了,等调查结果,我们走。”
高个子看了刘小芳一眼,又看了李晨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三轮摩托。
矮个子发动了车子,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开远了。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红点,被街角的黑暗吞掉了。
街上彻底安静了。
李晨扶着刘小芳往厂区走。
从溜冰场到矩明皮具厂,走路要二十分钟。
平时这条路很热闹,大排档、士多店、录像厅的灯能亮到凌晨两三点。
但今天反而冷清了不少,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灯光昏黄,照着路边堆成小山的工业垃圾。
碎皮料,空胶水罐,踩扁了的快餐盆。
两个人走了一路,谁都没说话。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铁栅栏已经关了。
矩明皮具厂的规矩是晚上十二点锁大门,过了点就只能在外面待到天亮。
“关门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翻墙。”刘小芳说。
两个人沿着围墙往西走。
围墙两米多高,顶上嵌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走到锅炉房后面的时候,刘小芳停住了。
这里有一段围墙比别处矮了半米。
墙根堆着几块红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墙头上的碎玻璃不知道被谁敲掉了几块,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翻过去的缺口。
“以前我们去外面看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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