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打。
一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自己嫁了人,红盖头都掀了,他倒想起来了。
打电话来,算什么?
来讨个说法?
来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玉华,你没事吧?”
大爷仰着头看她。
“没事,太阳晃眼睛。”
马玉华扯了扯嘴角。
“大爷,以后再有电话找我,就说……就说我不在村里了。”
“不在村里?
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就说我不在,走了,找不到了。”
大爷愣住了。
“你这闺女,说的什么话。
婆家不就在隔壁村吗?
怎么叫找不到了?”
“反正你别管,就这么说。”
马玉华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扭头就走。
“哎,你猪肉!
小心别让狗叼了。”
大爷在后面喊。
黄狗“呜”了一声,又趴下了。
马玉华没回头。
田埂两边的稻子早就收了,地里只剩下一排排枯黄的稻茬。
风从远处的山坳里吹过来,带着点湿泥和稻草灰的气味。
她走得快,步子跨得大,脚下的泥土“啪嗒啪嗒”响。
眼泪在眶里打转,可没掉下来。
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气压回肚子里。
有什么好哭的。
当初是自己选的,信是自己写的。
红盖头也是自己盖的。
人家没回信,那是人家的态度。
你马玉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还等着他来问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走到家门口,远远看见马母蹲在屋檐下择菜。
马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那条老寒腿搭在矮凳上,膝盖上盖着块毛巾。
马凯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啪”地裂成两半。
“妈!
我回来了。”
马母抬起头,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怎么回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你爸去村口接你。”
“就几步路,接什么。”
马玉华把袋子递过去。
“给你买了点红糖,天冷了,晚上泡水喝。”
“你自己留着,在婆家,处处要用钱,别老往家里拿东西。”
马母嘴上说,手已经伸进袋子里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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