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床、洗脚,净是花钱的事儿。”邹连梅笑了一声,语气却软了。
“我花钱,每一分都花在明处。
你放心。
这厂,以后只有进账,没有烂账。
我李晨别的不行,记性好。
谁借我多少,我欠谁多少,心里一本账。”
李晨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给她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进货、餐费、工资、房租。
连今天租车的二十、买冰沙的两块,都写了。
邹连梅接过本子,认真看了两页。
“字还行,就是‘沙示’的‘示’写成了‘士’。”
“你管它哪个字。
能看明白就行。”李晨把本子收回去。
“行,就冲你这态度,今晚你请。”邹连梅终于笑了。
李晨像得了圣旨,眼睛都亮起来。
“那床垫还买不买?”他趁热打铁。
“先不买,今晚去齐富路,花都花了,床垫等下一单。
蒋老板那新款不是说能多赚几块吗?
等那批出了,再买。”
“行,听你的。
不过要是今晚看见路边有卖旧床垫的,二十块一张,我顺一张回来。
不占地方。”
“二手的?
你知道上一张睡过什么人?
别什么都往家捡。”邹连梅瞪他。
“我这不是想让你睡好点吗,不买就不买。
走,去结账。
结完吃饭,然后去齐富路。”李晨抄起桌上的钥匙,声音里都是劲儿。
邹连梅整了整衣领,拿上装钱的钱包。
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铁盒。
“你这铁盒放这,不安全。
等回头去银行开个户,以后货款到了就存进去,少留现金。”
“明天就去,这年头,钱放在银行比放裤兜里踏实。”
“你知道就好,走吧。”
巷子里的风还是热的,但比正午柔和了几分。
几缕夕光从楼缝里斜切下来,打在石板上,像撒了层碎金。
李晨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
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
邹连梅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像从流水线上刚下来,又像正走向另一个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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