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就剩两个人。
李晨把门关上,又把台面上的碎料扫了扫。
邹连梅站在裁床旁,把剩下的钱按面额分好,用夹子夹住,放进铁盒里。
“怎么庆祝?”李晨凑过去。
“庆祝什么。”
“第一单完成,咱们当老板的第一笔钱到手,不该出去吃点好的?”
“昨晚不是吃过猪脚饭了。”邹连梅说。
“那算什么,今晚得不一样。
我寻思着,去买张全新的席梦思床垫。
这破床垫,我早受够了,每天睡完起来腰像被人踹过。”
“你就这点出息。”邹连梅白了他一眼,“钱刚到手就想着买床,我那腰还没喊疼,你倒先叫上了。”
“原来你腰也疼啊,那更该买。
我下午去旧货店旁边那家新家具店看看。
听说有六十的,有八十的。
挑张硬的,你睡硬的,对腰好。”
“床的事不着急,这钱看着多,可有些不是我们的。
辅料店赊着账,快餐店还没结,房租、水电、王春生的工资,都从这里出,还有之前我们买材料垫付进去的钱,你不能全当利润花了。”邹连梅把铁盒盖好,正色道。
“我知道,但我不是想全花。
就买张床,再出去吃一顿。
剩下的,该结结,该存存。”李晨赔笑。
“吃什么?”
“我有个好地方。”
“哪里?”
“齐富路,有个洗浴城,晚上可以洗脚,还带自助餐,听说不错。”
邹连梅抬头,眼睛眯起来。
“李晨,你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我没去过。”李晨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看见过。
大招牌,霓虹灯。
门口站着穿旗袍的。
就在齐富路拐角。
那地方看着正经,不像那种巷子。”
“洗浴城再正经,也不是我们去的。
一进去,不是按脚就是捏背。
谁知道里面什么名堂。
你倒是会享受。
才赚几个钱,就学那些老板泡洗脚城。”
“我不是学,就是想去体验一下。
赚钱不花,有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当老板赚的第一笔钱。
我又不是拿去赌,不是拿去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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