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他强点,我不用回煤矿。
我的煤矿,就在这破厂里,就在你旁边。”
“酸死了。”邹连梅笑了一声,可手更用力地回握他。
“酸我也说,路遥都写了,努力未必光芒万丈。
认真生活,就是最大的体面。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认真。”
“行,认真。
那明天早上七点起来干活,别赖床。”
“你就不能让我把气氛多保持两秒。”
“气氛能当饭吃?
睡觉。
明天干不到目标产量,我拿你是问。”
李晨“啧”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按。
“干什么?”
“让你听听,里面在喊你名字。”
“神经。”
邹连梅抽回手,翻过身去。
可肩膀在抖,像在笑。
李晨也笑了。
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两个人在那张塌了腰的破床垫上,像两条并排的鱼。
外面,新市的机器声还没停。
那声音穿过巷子,穿过铁皮门,穿过一层薄薄的楼板,落在他们耳朵里。
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也像无数个孙少平,在各自的工位上,一下一下,喘着气。
而不远处的广州火车站,又有一列绿皮车缓缓进站。
车灯雪亮。
照着一群群刚下车的年轻人。
他们背着蛇皮袋,穿着家里做的布鞋,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平凡的世界。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