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活了,拼命爱了,最后回到煤矿,跟惠英在一起。
那不叫退步,那叫落地。”
“田晓霞呢?”李晨问。
“田晓霞是孙少平心里的光,可那道光不属于凡间。
她的死,就是理想主义的破碎。
路遥最狠也最真实的地方就在这。
大部分男人最后娶的,都不是心里那轮白月光。
而是生活留给你的,那个带着疤痕,但能跟你背靠背活下去的人。
这不浪漫,可这就是平凡的世界。”
李晨没说话。
脑子里浮起马玉华在火车站转身的模样,又浮起邹连梅在裁床边教他认皮料的模样。
两个女人,一个像烧过的火柴,一个像磨过的刀。
都不是白月光。
可都曾把他从某个黑暗里拉出来过。
“你现在看这书,会哭吗?”李艳萍问。
“哭?
男人看个书哭什么。”李晨别过头。
“少装。
上个月我在档口看见你等车的时候捧着一本书,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是风大。”李晨嘴硬。
王春生“嘿”了一声。
“晨哥还哭呢,看不出来。”
“滚,剪你的线头去。”李晨瞪他。
邹连梅放下剪刀,走过来。
拿起那本书,在手里掂了掂。
“这书,我也看过一点。
在矩明厂的时候,车间有个四川女工,晚上躲在被子里打手电看。
后来被宿管没收了,还哭了一场。
我当时不懂,现在听COCO这么一说,才明白她哭什么。
很多人不是为故事哭,是看到里面有自己的影子。”
“对,就是影子。”李艳萍点头,“这城市里几百万打工仔打工妹,谁不是孙少平?
从家乡出来,都想混出个样。
有的成了,有的没成。
可成了的,也就那样。
日子还是柴米油盐。
真正能守住身边人,把每天过明白的,已经算赢。”
“你这话,我该记下来。”李晨说。
“记什么,这又不是名言。
是我在桂花楼熬了几年熬出来的,你以后会懂。”
李艳萍走到门口,“行了,今晚话多,你们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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