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在五芒星阵中心、被十数道皇副级以上的恶魔实体拱卫着的轮廓，已经不再是伊姆了。
她的身体还是伊姆的身体。
红色长发，赤橙色的眼眸，三米高的修长身形。
可她的气质变了。
她站在那里，与这个世界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空气绕着她流动，光线绕着她折射，连时间都在她身边微微迟滞。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从来没有属于过这个世界。
那双赤橙色的眼眸睁开了。
空洞。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欲望，没有八百年的记忆，没有对权力的执念。
只是一片纯粹的、空无一物的空洞，如同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深井。
夏因的瞳孔骤缩。
他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飞速旋转，大国主神与高天原的纹路在瞳孔深处交织，试图捕捉那双眼眸背后的东西。
他看到了。
在那片空洞的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轮廓，被压在最底层。
那是伊姆。
她的嘴唇在翕动，手指在微微抽搐，可每次她挣扎出一丝动静，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就会闪一下，把她的意识重新压回去。
夏因盯着那张脸。
“世界意志？”
他的声音不大，可话音刚落，一道空洞飘渺的声音便从那张嘴里传了出来，音色是伊姆的声音，可语调平得不像活人，像是冰层在缓缓开裂。
“外来者。”
三个字。
夏因的左眼万花筒写轮眼转得更快了。
他在看世界意志的结构。
它和伊姆的魔气完全不同。
伊姆的魔气里有情绪，有执念，有恨意，有傲慢，有八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
可世界意志里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意志，没有情绪，没有目的，只有一种机械的、冰冷的“判定”。
它在看夏因，就像一堵墙在看一个试图翻越它的人。
不是敌意，是“你不该在这里”的判定。
夏因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淡，可确实是在笑。
“世界意志，亲自下场了。”他的语气很平，可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露面，只会在背后改改规则，让果实能力者自相残杀，让锁链自己松动。”
世界意志没有回应他的试探。
它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如同一尊雕像注视着闯入神殿的飞虫。
而在它身后，上千道恶魔实体整齐地列阵在五芒星阵中，咆哮声渐渐平息，转为低沉的、压抑的、像野兽群在捕猎前的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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