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禁之,不但无益,反而伤其心,极易生出怨恨。
不如顺其俗而导之,以汉法为纲,以夷俗为用,两相调和,方是长久之计。」
「此外,臣建议增大座降都督职权,总揽南中军政,事权归一。
如此方可令出一门,不至於政令混乱。」
对於这些,刘祀都一一答应,并无任何反对意见。
丞相至今已说了六条,刘祀都举双手赞成。
这也都是条条在理,句句周全,每一条都是丞相深思熟虑後的产物,找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心中最为牵挂之事,丞相却尚未提及。
那便是如今南中铜铁资源的善後问题。
刘祀终於说出了心中疑问,望着丞相郑重道:「世人皆知,炼得铜来,便是行走之钱,那铁更乃战备核心。
此二者若不维护,再被南中所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纵然大汉有国力平叛,若反覆如此,每每来争,铜铁断断续续,则国力依旧难支,丞相对此地矿藏又是如何安排呢?」
丞相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此便是臣最终所献之策,正要与大王相商。」
他放下茶盏,面色也跟着凝重了几分:「先前臣本有所虑,南中平定後,应当不留兵,不运粮,以安夷心。」
「这南中毕竟新经战火,死伤惨重。
若留外兵,则要用粮,若从成都千里转运,千里运粮,十难存一,民力定然不堪。」
「夷人又是新败,父兄皆丧於阵前。
大军驻於此地,蛮汉杂处,必生仇杀。
若外兵在此,搜刮南中百姓以解军粮之患,则又有逼反夷人之险。」
见丞相如此说,刘祀心道一声,这可要不得。
历史上诸葛丞相确实是这样做的,平叛之後不留兵、不运粮,全靠南中自治来维系後方稳定。
但如今情况却不同了。
有了这些铜铁矿产在此,怎可不重兵屯备?
想到此处,刘祀便言道:「以吾之见,当要屯重兵於南中,护卫盐铁。
各处险关需分兵守之,也需细细监察,当用重刑管制,以求防患於未然。」
这便是刘祀如今的想法。
他也知晓,当下只能以夷制夷,叫他们自治,但终究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在原本的南中政策上,他想再加一些管制措施。
但丞相闻听此言後,却是突然正色,拱手为之言道:「大王,万不可如此!」
啊?
刘祀当即一愣!
这还是丞相首次跟他唱反调。
此前无论是平叛方略、用兵调度、人事任免,丞相都极为尊重他这位汉中王的意见,鲜少有正面驳斥之时。
如今这一声「万不可」,可谓掷地有声,也令刘祀心中一凝。
想了想,刘祀并未立即开言,而是郑重先向丞相求教道:「还请丞相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不敢当,臣有些话倒要与大王谏言之。」
他随即正色道:「强压管制可管一时,却无法管一世。」
「大王当知,强压之後,定有大叛之理。」
「亮以为汉夷之人皆流红血,皆有人心。
大王先前劝亮时节,尚在征南之前便言道一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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