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一次真把三吊钱凑出来,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只要还在哑巷,只要青枭帮还在收巷钱,这种事就永远没有尽头。
叶霄忽然想起昨天工寮里,那个断腿老匠随手扔给他的桩功。
那老匠看他时,眼里有点兴趣,也有点冷。
练桩要根骨。
也要吃食。
吃不饱,练得越狠,垮得越快。
可现在,他已经没得退了。
叶霄握紧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练废了是死。
不练,也是死。
他抬起头,灯火在眼里轻轻一晃,那点神色随之沉下来。
“娘。”
“我出去一下。”
母亲猛地抓住他:
“外头那么冷,你别……”
叶霄轻轻掰开她的手,把那只手放回被角边:
“我没事。”
“你守着小雪就行。”
后门一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油灯猛地一晃,火苗差点灭掉,墙上黑影跟着乱抖。
屋子太小了。
破床、破桌、小火盆挤成一团。
别说站桩。
连转身都不顺。
他只能出去。
后院里寒风直钻,顺着破墙缝往里灌,一贴上皮肤,就把人身上那点热意刮干净。
叶霄深吸了一口冷气。
冷气压进胸骨里,带出一阵生疼。
他没退。
破棉衣太厚,肩肘一紧就碍事。
他干脆把棉衣脱了,只留一件洗得发白、薄得能看出骨线的练功衣。
脚尖内扣。
膝微屈。
腰沉。
肩松,肘垂。
入桩。
寒意立刻从脚底往骨头里钻。
裂开的脚底被冻土死死压住,火辣辣地疼。
膝盖抖得发麻,指尖冻得发青,连拳都快握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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