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伸手想将他推开。
“不是。”谢从序心中万般不是滋味,他轻轻将她松了开,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去轻拭着她的泪,眼里的心疼几乎都要溢出来。
“傻绥绥,不是你的错,是哥哥没能护好你。”他强调着,目光紧紧看着她依旧失了魂的眼睛,“他们打你哪里了?
手呢,脚有没有事?
都哪里疼?”
是他急着想将淮阳的事收尾,是他不该看她在这儿过得开心,便以为此处没了隐患。
纵使再比同龄人早熟,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自小长在宫闱,学的是礼义廉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眼前的事情早已超出了他的阅历范畴。
他想将她抱起来,又怕她伤了骨头,不敢轻易挪动她。
“朝雨……他们拿棍子,打朝雨……”她委屈地哭着,哑着声音哭诉着。
谢从序也是担忧得糊涂了,他此时问她能问出什么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撩开她沾着泥垢的衣裙,挽开她的裤腿,去看着她的脚踝和小腿,上头有着些许擦伤。
“哥哥带你回家,若是哪儿疼,一定要和哥哥说,知不知道?”
他忍着心里那一腔怒火,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将她从泥地里抱了起来。
姜无恙四肢都发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疼,好似哪里都痛,脑袋也痛。
只能浑浑噩噩地靠在谢从序怀里。
谢从序抱她起来时,脸上已然一片阴沉,他抱着人大步往外走,一边冷着声道:“谁干的,给孤查,打断了腿,再去把山长给孤一并押来府上。”
本想着今日将淮阳的事做了了结,不出三日就能将她带回京了,未曾想竟将他好不容易养好的人伤成这样。
一个书院,能放任孩童在其中被伤成这般,这些人的眼中岂还有天理王法?
孙荣显本是对姜无恙的话半信半疑,可人到半路,不禁想到了那日在茶楼,确实是有两个人带着她。
他生怕有人真找了过来,于是准备以绝后患。
回去又多带了几个人来,想着将他们全部都清理个干净,若是真让那俩贱奴死在书院里,这事传出去来日恐会累及他父亲的官声。
谢从序前脚刚将人抱出书院的大门,孙荣显便带着人出现了。
“哟这小傻子,还真有个劳什子哥哥呢?”
谢从序脚步一顿,冷冽的目光落在拦在他面前的这个七八岁的少年身上。
他自幼学的礼法让他不该对一个孩童痛下杀手,可此时怒火早已压过了他最后的一点理智。
姜无恙在谢从序的怀里,听见了孙荣显的声音,连忙攥紧了他的衣襟朝他摇头,示意他快走。
“是他干的吗?”谢从序冷着声,只问这一句话。
姜无恙望着他一边哑着声求他:“哥哥,走——”
他们那么凶,还带着三个那么壮的打手,定会连谢从序也一起打的。
她不能再让谢从序也变得和朝雨一样。
姜无恙慌到了极点。
他目光垂下,变得柔和,一边用指腹擦拭着她脸上的泪,一边轻声哄着问道:“不怕……哥哥不会再让他们碰你一下,绥绥告诉哥哥,是他打的你吗?”
姜无恙不敢回答,可脸上惊怕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她被谢从序放了下来,示意酩山来接着她,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被酩山扶住,却还是攥紧了谢从序的衣袖不让他上前。
乞求地说着:“他们会打你……哥哥别去,回家……我们回家。”
谢从序将眼底的那抹阴戾藏起,柔和地望着她,安抚地握住她攥着他衣袖的手:“绥绥不怕,哥哥现在就给你报仇,就凭他们,伤不了我。”
姜无恙眼里满是担忧,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手:“乖,把眼睛闭上。”
“死丫头命可真硬,就不该给你留这一口气让你还能找人告状,方才就该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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