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绥这般善解人意?”谢从序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姜无恙抬头看他,一脸认真地同他说道:“裘少卿这些年应当也很想念她才是,想来那位姑娘也会很想他。
他们的情谊,应当和我同皇兄的一样……若是我同你分开了好些年,我也会——”
她扬起的话音一顿,在谢从序越发深邃的目光里,怯生生地弱了下去:“我也会很想你的。”
谢从序故作没听清,低头来追问着:“什么?”
“没什么。”她迅速答道。
没听清才好,没听清算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谢从序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她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意味不明,像对前者有几分轻蔑,又含着些许因为姜无恙后半句话而产生的欣喜。
姜无恙疑惑地望着他。
见他回过头去,姣好分明的侧脸上,唇瓣微动:“孤和他,可不一样。”
“绥绥若是丢了,孤便是把整个大熙翻个遍都会把绥绥找出来。”
“若是找不到呢?”姜无恙紧接着问。
“那就一直找。”谢从序果断答着。
姜无恙听着他坚定的答案,一时有些乱了心神。
她斟酌着开口:“世上又不是只有绥绥一个人,总会有旁的人,也可以——”
“那对绥绥而言,世上也会有第二个谢从序吗?”他打断了她的话,反问着。
姜无恙否认:“自然是没有的,两个太子,那要天下大乱了。”
又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谢从序却并未因她跳脱的话而被绕进去,他将她的手握到了自己的膝上。
看着她被他拉得身子不禁往前倾来。
他才俯身去认真强调着:“绥绥在孤这里,是无可替代的。
世上不只有绥绥,但只会有一个绥绥。
所以——若是绥绥不见了,孤只会一直找你,找不到也会一直找。
这世上不会再有旁的人,能代替绥绥在孤心里的位置。”
“如此说,绥绥能听懂吗?”
他今日是有远远看到那梁潇的模样的,和姜无恙一样,她们的右眼角同样的位置,都长着一颗泪痣。
样貌虽相差甚远,可眼睛是有三分像,若非梁潇吃了这几年苦,过去与姜无恙的身形高度应当也是差不多的。
谢从序也大抵明了了,为何这裘连愈会对姜无恙生出旁的心思来。
敢情是将他的绥绥,当成了旁人的替代品。
故而他为此感到不齿且不悦。
姜无恙惊惶的目光撞进他深邃而笃定的眸子里,听着他近乎虔诚的话,一时心跳如鼓。
她心里踌躇不定,再次陷在他决然的字句里。
她想到当年,她逃到破庙里躲起来,以为自己瞒天过海时,他还是找到了她。
是他将整个淮阳翻了个遍,将她从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带了出来。
从他们相识至今,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坚定地牵着她的手,一点点把她从阴霾处往有光的地方带。
谢从序不奢求她此时能说出什么准话来,正要捏捏她的耳朵让她长记性。
指腹刚碰上,就听见她声细如蚊,像是不服输一般,垂下眼帘嘀咕了一句:“我也一样。”
若是谢从序丢了,她也会一直找他,找不到就一直找……于她而言,在这世上,也只会有一个谢从序,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谢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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