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敞着的月白色交领里,是刚被热水浸得有些微红的肌肤。
他块垒分明,就连身上的水珠都是顺着那结实饱满的弧度一点点地滑落。
姜无恙心里是否认谢从序这一番话的。
她不免在心里嘀咕着,什么叫她喜欢白瘦细,再说了谢从序又没见过人裘连愈,怎知人家就一定是白瘦细。
不过人的体态与身形轮廓,即便穿衣,也是可以看得出来大致的。
裘连愈虽美,但确实是弱不禁风了一些,应当是没什么看点的。
那非要这么说的话,谢从序显然更值得一看了。
谢从序看着眼前的家伙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他身上,他便轻轻俯身去,凑近了她那一张有些恍惚的小脸。
“在想什么?”他问。
姜无恙急忙掩饰自己心里的杂念,伸手顺势去揪着他的衣领往里合住,小声嚷嚷着:“都说了你这样会着凉的,你身子不舒服衣裳就得好好穿,别老这样。”
“孤今日没力气,穿不好。”他握住她的手腕,便将她的手拉了开,任由衣领松散着。
“你——”姜无恙讶异地看了看自己被他拉开的手。
多荒唐啊,这叫没力气?
再说了,什么力气才能连衣裳都穿不好?
谢从序不理她,自顾自地绕过她从一旁拿了一条干净的细布去包裹住了自己仍在滴水的发梢,便往一旁的矮榻走去,那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远远劝着:“夜深了,绥绥还是回长宁殿,早些歇息吧。”
姜无恙被他这般疏离的语气扰得脑袋乱乱的,很不自在。
于是下意识就朝他跟了过去。
谢从序不解地抬眼,他一手解了发簪,用西布拢着墨发的手也一顿。
对于谢从序,姜无恙自认没有什么是不能看的,何况不过是区区身子。
男人的身子而已,多的是男人不好好穿衣裳,画本子里也多的是男人健硕的上身……
这有什么!
她强行将自己的目光变得坦荡且合理。
算了。
他既然身子不适,她还怀疑他,他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她何必同他计较。
姜无恙敛了脸上欲质问的不悦,走到他身侧去,嘀咕了一句:“既然头痛你就好好休息,头发打湿了,那不是会更痛吗?”
她目光从他湿漉漉的长发往下看去,他发上的水已然打湿了他的脊背和那本就敞着的衣领,被浸湿大半的寝衣,紧贴在他的身上,上身被勾勒分明,若隐若现。
身体本就不舒服,若是再这么湿漉着,岂不是会更严重?
她眉心担忧地蹙起,伸手就要去接过他手里的细布帮他擦干头发,他却避了开。
他微微掀起眼帘来,带着一点卑微的试探:“孤是否头痛,绥绥会在意吗?”
“这是什么话!”姜无恙被误解了,语气都急了,“我要是不在意,我才不来呢!”
谢从序心里涌进得逞的欣喜,神色里的怅然若失却越发明显。
他语气诚挚又卑微,像是挣扎了许久才下定的决心,带着一点苍白的遗憾:
“不在意也无碍的,不在意孤了,那也不是绥绥的错。
孤毕竟只是绥绥的哥哥,哥哥尊重妹妹的一切决定,尊重妹妹心里有一切比孤还要重要的人和事。
孤只要绥绥能开心就好,不用真的顾虑孤的死活。
孤没人心疼也是正常的。”
可其中一些刻意的重音和咬字,落进姜无恙的耳朵里,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一直都说谢从序很小气,可真当他如此慷慨大度地同意她可以离开的时候——
这样难过的语气,令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极其绝情、没良心、忘恩负义、负心薄情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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