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说错。”姜无恙轻轻扯了扯唇角,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若是我们日后的夫君,家里有个不懂事老缠着他的妹妹,我们也不会高兴的,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等我成了婚,就不会待在东宫里了,到时我有了公主府,你也可以来我府上同我一起玩。”
祝玉卿看着她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是知道谢从序对姜无恙有多重要的。
姜无恙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脉至亲了,东宫便是她的家,谢从序就是她最亲的人。
可如今那些风言风语,正要一寸一寸地将她从她的家里赶出去。
“你当真想……找驸马成婚?
离开宫里啊?”祝玉卿小心翼翼地问。
姜无恙神色如常,只是步子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点了头:“嗯,想好了。”
两人沿着回廊走回课室。
姜无恙的思绪却一直飘着。
她想起了他们谈论的另一件事,昨夜谢从序亲自带人去查抄了户部尚书江丰的府邸。
也不知是出了多大的事才需要他一个太子,亲自带人去抄家审问?
她有些摸不透谢从序的心思了。
他分明那样忙,忙到一整夜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竟还要从大理寺绕路去接裴蕴竹?
她轻轻敲了敲脑袋,想把这个问题抛出去,可它就像黏在脑中的丝线一样,怎么也扯不断。
他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日后娶什么样的太子妃,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午后下了学,姜无恙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带着辞微先去了宁绮儿的千灯阁。
昨日姜无恙同裘连愈说好了,她帮他挑了首饰,他今日休沐,正好得空,可以教她作诗。
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辰了。
“绮儿姐姐,你同我一道去吧?”姜无恙拉着宁绮儿的手,又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宁绮儿笑着将她的手推了回去:“我去做什么?
我又不懂作诗。
再说了,你同他单独相处,才好说话呀。”
“什么话……”姜无恙耳根有些发烫。
宁绮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可是公主,他还能把你赶出来不成?”
说罢便将人往门口一送,塞进了马车里,还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放心大胆地去。
裘宅比想象中还要朴素。
两进的院子,青瓦白墙,院中只植了几株修竹,连石阶都磨得光滑发亮,像是住了不少年头。
姜无恙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犹豫,门便从里头开了。
裘连愈今日一身雁灰色常服,少了几分官场上的拘谨,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他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姜无恙来得这样快,随即侧身让路,温声道:“殿下请。”
姜无恙跟着他往里走,前院里便跑来一只圆滚滚的橘色花狸,毛色油亮,瞧着伙食极好。
它从裘连愈脚边绕了两圈,又好奇地凑到姜无恙的裙边嗅了嗅,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裘连愈连忙蹲下身去,将那只圆鼓鼓的狸奴抱了起来:“金粟,不可对公主无礼。”
姜无恙眼睛一亮:“裘少卿府中竟也养了如此可爱的狸奴?”
她说着便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金粟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裘连愈垂眼笑了笑,神色里难得露出几分柔软的怅然:“臣科考那年,家乡水患,村子被淹,回去时已寻不到亲人了。
回京途中捡到它的,彼时它刚出生不久,被扔在烂泥堆里,脏得瞧不清模样。
臣失了亲人,悲痛不已,想着好歹也是条命,便将它洗净带回了身边喂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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