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碎裂,滚烫药汁泼了一地,白气蒸腾。
“周砚!”阿瑶失声。
殷无咎的短刀已经递出。
他刚从河套赶回,衣袍上还沾着沟底淤泥,刀锋却稳。
短刀刺入妖兽右前肢鳞甲缝隙,入肉三分。
妖兽吃痛,回首一口暗红气流喷出。
殷无咎侧滚避开,气流擦过门槛,青石门槛瞬间龟裂。
雪帝一步踏出,刀身横斩。
幽蓝冷光划过妖兽颈侧,鳞甲碎裂,暗红血雾喷涌。
妖兽庞大身躯猛地后退,撞塌半面东墙。
老槐树枝干在墙外剧烈摇晃,灰喜鹊惊飞,鸣声凄厉。
月光从破口涌入,照在妖兽身上。
它通体黑鳞,背生七道骨刺,尾分三叉,尖端燃着幽蓝火。
额心那枚赤色地脉印,形状竟与地脉总图上“盲区”的朱砂圈一模一样。
雪帝瞳孔微缩。
“它不是从河套来的。”她低声说,“它是从图里来的。”
周砚挣扎着从碎药炉边坐起,嘴角带血,却盯着那枚赤印:“旧署地脉图……是灵脉局初立时,以地脉为墨绘制的。
若地脉有怨,图便是怨的出口。”
妖兽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它三叉尾同时甩动,幽蓝火在空中交织成网,朝雪帝罩下。
雪帝不避,刀尖点地,以身为轴旋身而起。
刀光如一轮冷月从火网中升起,将三道火舌齐齐斩断。
断落火舌落地不灭,反而渗入青砖,砖缝间立刻钻出细密赤色纹路,像活物般向正堂中央的地脉图蔓延。
“它在引地脉!”阿瑶抱着图册退到门边,忽然明白,“它要把旧署地脉唤醒,让这里也变成盲区!”
雪帝刀势一变,由斩转压。
她将刀身插入正堂中央青砖,刀没至柄。
一道幽蓝光幕以刀为中心向外扩张,将蔓延赤纹一寸寸逼退。
妖兽发出不甘怒吼,额心赤印剧烈跳动,周身鳞甲片片竖立。
它猛地跃起,庞大身躯撞破屋顶,瓦片如雨落下。
雪帝拔刀追出,月光下只见一道黑影掠过老槐树梢,向北方遁去。
三叉尾尖的幽蓝火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屋脊之后。
正堂里一片狼藉。
周砚撑着桌腿站起来,左臂垂着,显然脱臼。
殷无咎收了短刀,去扶阿瑶。
阿瑶怀里的图册被瓦片砸破一角,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薄纸。
她抽出一看,脸色骤变。
“雪帝,你看。”
那是一张灵脉局初立时的地脉总图残页,与正堂墙上挂的不同。
残页上,河套东边那片“地脉盲区”旁边,用极淡墨迹画着一头兽形。
兽形额心有一点朱砂,与刚才妖兽额上赤印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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