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院里有了生机,有猫有狗有猪哼有鸡叫,但那阴暗的里屋,还躺着一个活死人啊!
一回到家他进去看父亲,就觉得父亲这半年又苍老了许多,那种苍老是一种没有生机和希望的,不知为啥而活的憔悴,他伸手摸了摸父亲身下,果然是潮的,抽出来的手沾满了尿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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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对母亲有点怨恨,怨恨她没有把父亲照顾的无微不至,妥妥帖帖。
但他随即看见了母亲满手裂开的口子,这股怨念又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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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去县城买个轮椅吧,我爸不能老是躺着不出屋。
晒晒太阳,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
买个电热毯吧,冬天这褥子,多凉,爹的腿血液循环不好,他自己怎么能暖热?
买个洗衣机吧,铺的单子尿湿了常洗常换,也卫生些。
我看你手也是洗的裂口子,让洗衣机洗,你也能松快点。”李耀辉捏着父亲的腿,破旧的秋裤管里只剩下一副骨头了,他鼻尖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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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喉咙里哈出混沌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左手在低矮的半空中无力的挥了挥,意思是不要为我花半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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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惊恐的睁大眼睛,放下手中的活:“耀辉,你说这都是钱呐!
你以为家里剩的那点钱能支撑到你毕业找工作?
这里里外外,都不敢算呀!
你是不是以为你发的五万咋花都还有五万?
不是的呀孩儿,就剩三万了呀,你还有好几年的学!
咱家没有劳动力!
没有其他的收入!
我也出不去,还得照顾你爹,光靠那几个鸡子,鸡蛋,家里那点地,仅能够住我俩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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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一分都没有!”母亲忽然抹起眼泪,“上个月,你姐领着孩子来家给我送来一筐枣花,我都没舍得给外孙拿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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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走了,我这个心难受啊,后悔呀!
我想的都是你呀!
你说我,姥姥姥姥当不好,娘,娘当的窝囊,我这个命,活着有啥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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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辉听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本来还想说,家里要不也安个电话,这样打电话的时候,就不用往顺良大爷家打两遍,第一遍挂了还得麻烦顺良大爷跑来把母亲再叫去。
没想到,家里依然是困窘到这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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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今天,没有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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