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兵败被俘,王世充见外援断绝,只得开洛阳城门投降,两大地盘尽数归入李唐版图。
战后论功行赏,李君羡擢升左卫府中郎将,正式跻身唐军中层核心将领。
平定王世充、窦建德之后,河北旧部心中不服,刘黑闼趁机起兵,短短数月收复全部河北故土,唐军数次征讨均损失惨重。
武德五年,李世民再度领兵北上讨伐刘黑闼,李君羡依旧是全军先锋,逢战必先登城破阵,摧折敌军锋芒。
洺水一战,他配合唐军掘开河堤,水淹刘黑闼大军,彻底击溃河北叛军主力,扫清中原最后一处割据隐患。
连续数年东征西讨,李君羡几乎全程参与李唐统一中原所有关键战役,每一场硬仗都有他冲锋陷阵的身影。
不同于部分武将恃功骄纵,李君羡除却上阵杀敌,私下里手不释卷,稍有空闲便研读兵书史书,文武兼备的特质让李世民格外看重。
朝堂之上不少武将只懂厮杀不通文墨,李君羡却能和秦王讨论攻守谋略、安抚百姓之策,在一众糙汉将领里显得格外突出。
武德九年,玄武门事变爆发,这场改变大唐皇权归属的宫廷政变,史料虽未详细记载李君羡直接参与厮杀,但从后续任命不难看出,他早已是李世民绝对信任的心腹。
事变结束,李世民登基为唐太宗,改元贞观,朝堂百废待兴,北方东突厥却趁唐朝政权更迭,举全国铁骑南下,一路长驱直入,兵锋直抵长安城外渭水便桥,距离皇城仅四十余里,京师大震,百姓人心惶惶。
危急关头,太宗没有慌乱,一边安排朝堂稳定民心,一边指派尉迟敬德与李君羡领兵出城迎击突厥主力。
两军于泾阳展开激战,李君羡身先士卒,率领骑兵冲击突厥大阵,斩杀敌军上千人,生擒突厥多名部落首领,狠狠挫伤颉利可汗锐气。
经此一战,突厥看清唐军战力,不敢贸然强攻长安,最终与唐太宗订立渭水之盟,退兵北还。
战事平息之后,唐太宗望着李君羡满身征尘,当众发出感慨:“君羡如此勇猛,强虏何足忧虑。”这句话是帝王极高评价,足以证明李君羡在太宗心中的分量。
为嘉奖他护卫京师、大破突厥的功绩,太宗下旨提拔李君羡为左武卫将军,执掌玄武门宿卫兵权。
玄武门是什么地方?
皇宫正北核心门户,皇室安危全系于此,能够掌管此处禁军之人,必须是皇帝百分百放心的心腹。
除此之外,太宗加封李君羡为武连县公,食邑归属武安县。
贞观初年,长安天文观测频繁出现异象,太史局多次上奏,太白金星频繁在白昼现身,在古代星象学说中,太白主杀伐,昼现乃是极不吉利的征兆。
太宗命太史令占卜吉凶,得出一句骇人断语:女主昌。
与此同时,民间街头巷尾悄然流传一则秘记谣言: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两则预言相互印证,层层叠加,深深扎进唐太宗心底,成为萦绕多年的心病。
李氏江山辛苦打下,太宗绝不允许有外人、尤其是女子篡夺李唐社稷,自此之后,但凡名字、籍贯、官职与“武”字沾边之人,都会被他暗中留意提防。
太宗曾私下单独召见太史令李淳风,询问谶语真假。
李淳风精通天文历数,直言天象预兆已成定局,那个对应预言之人,如今就在皇宫之中,属于皇室亲属,三十年之内必将坐拥天下,屠戮李氏子孙。
太宗听罢动了杀心,打算将宫中所有疑似之人尽数诛杀,永绝后患。
李淳风连忙劝阻,称天命不可违,就算如今杀死此人,上天会再降生更年轻狠厉之人,到时候李氏宗室恐怕无一人幸存;若放任此人存活,三十年之后她年岁已高,心中尚存慈念,残害宗室的程度会轻许多。
太宗斟酌许久,最终打消大肆屠戮的念头,但心底猜忌从未消散,只是暗中观察,静待可疑之人露出破绽。
这件宫廷密谈,知晓者寥寥无几,李君羡彼时执掌玄武门禁军,日日值守皇宫,却对此帝王心事一无所知。
他依旧恪守本分,每日操练禁军,巡查宫门,待人处事坦荡直白,从无半分逾矩之举。
闲暇之时读书修身,对待下属宽厚,朝堂同僚对他评价多是忠勇可靠,谁也想不到,一场寻常武官宴会,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唐太宗在宫中设宴款待在京武官,一来犒劳多年跟随自己征战的老将,二来缓和君臣氛围。
宴席推杯换盏,气氛轻松热闹,太宗一时兴起,定下一条酒令:在座所有人依次说出自己幼时小名,以此助兴。
在座武将个个身材魁梧,战功赫赫,报出的小名大多粗犷直白,或是牲畜猛兽之名,引得满堂哄笑。
一路轮到李君羡,这位常年镇守宫门、满脸虬髯、上阵悍不畏死的猛将,站起身拱手行礼,坦然说出那句改变命运的话:“臣幼时体弱,家母唤臣小名五娘子。”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一众武将实在无法将“五娘子”这般柔婉闺阁名字,和眼前冲锋陷阵的铁血将军联系在一起,打趣调侃之声不绝于耳。
可唯独端坐主位的唐太宗,脸上笑意骤然凝固,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底惊雷炸响。
他强压下翻涌的惊惧与杀意,扯出几分故作轻松的笑容,开口调侃掩饰失态:“何物女子,如此勇猛!”
宴席后半程,太宗再也无心饮酒闲谈,目光频频落在李君羡身上,脑中反复盘算所有线索:籍贯武安、左武卫将军、武连县公,三个“武”字环环相扣;小名“五娘子”,“五”谐音“武”,又直接带上“娘子”女名,完美对应“女主武王”的全部谶语条件。
太宗越想越心惊,原本对李君羡多年积攒的信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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