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猛地放下酒盏,瓷盏碰着木案发出一声脆响,帐内瞬间一静。
他语气沉了几分,直直盯着曹操:“明公难道不想破袁绍了?
为何故人相见,还不肯说句实话!”
众将纷纷变了脸色,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赵阿珩指尖微微一紧——许攸初来乍到,便直戳粮草这一致命要害,要么是真心相投、开门见山,要么就是故意探听虚实,为袁绍做内应。
曹操盯着许攸看了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坦然道:“好你个子远,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瞒你说,军中粮草,实则只够支撑一月。
子远可有良策教我?”
许攸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烛火映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明公可知,袁绍十万大军的命根子,握在谁手里?”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攸有一策,只需数千轻骑,奔袭百里,便可烧尽袁绍所有囤粮。
不出三日,河北军必不战自溃,官渡之围自解!”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帐外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曹操猛地前倾身子,眼中精光爆射:“子远是说……”
许攸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乌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袁绍所有粮草辎重,尽数囤积在乌巢,守将淳于琼嗜酒轻敌,守军不过万余人,防备松懈。
明公若亲率精锐轻骑,打着袁军旗号夜袭乌巢,一把火烧尽囤粮,十万袁军便成了无根之木,不战自败。”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乐进、徐晃等人面露振奋,觉得此计可行,是破局的唯一机会;于禁、荀攸等人却眉头紧锁,觉得太过凶险——乌巢深入袁军后方,一旦有诈,数千精锐有去无回,甚至可能连累官渡大营。
众人争执不休,都看向帅位上的曹操,等着他最终决断。
曹操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反复叩着案几,目光落在烛火上,明暗不定。
赵阿珩站在武将列中,心头也翻涌起来。
他知道奇袭乌巢是官渡之战的胜负手,可眼下许攸初来乍到,真伪难辨,万一这是陈宫设下的诱敌之计,曹操亲率精锐深入敌后,后果不堪设想。
便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跌跌撞撞闯入,伏地急报:
“主公!
北岸细作连夜传回消息,袁军今夜调动频繁,大批骑兵往乌巢方向去了,旗号是大将张合、高览!”
一句话,让帐内的争执瞬间止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巢增兵?
偏偏在许攸献计的节骨眼上增兵?
曹操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夜风卷着帐幕猎猎作响,烛火猛地一跳,光影在众人脸上晃动。
奇袭乌巢,到底是一战定乾坤的奇谋,还是袁绍精心布下的死亡陷阱?
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豪赌,终于摆到了曹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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