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尸现场由讷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率警察把守。
光法医就去了十几人——省厅四人,齐齐哈尔市局四人,讷河当地两人。
他们先在院子里挖出四具烧焦的尸体,接着开始挖菜窖。
刚一打开,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摔倒。
上面的尸体相对好处理,一具具被抬了出来。
越往下越难。
法医要先下去,用绳子绑住尸体。
上面搭架子,人用辘轳一点一点往上摇,还要掌握好力度和节奏。
摇快了,腐尸可能胳膊腿折断,甚至脑袋掉落。
一位叫高馨玉的法医,当年二十三岁,刚从医学院毕业分配到齐齐哈尔市局。
挖尸那天天气极冷,傍晚五点多接到通知后她立刻赶往现场。
她后来回忆,那是她从警几十年来见过的最恐怖、最难忘的现场。
几十具尸体已高度腐烂,那种无法形容的恶臭经久不散,口罩根本不管用。
手一碰,便是一团黏糊糊、绿油油的尸泥,加上那股臭味,以至于她后来再也不敢吃臭豆腐。
这些法医白天在室外勘验,都没穿厚衣服——当时东北天气已经很冷了。
每从菜窖里抬出一具尸体,他们都要跑到外面透口气。
有的法医为了增加肺活量,会到院子外面跑一圈,再回来接着干。
到了晚上,法医带着满身尸臭回宾馆休息。
服务员一闻,根本不让进,得先去外面的淋浴房洗完澡才能进宾馆。
后来有人发现脚下总是打滑,仔细一看,原来是尸泥踩在了鞋底上。
当年出现场的还有一位叫于文君的法医。
他说挖尸的难点在第二个小窖,里面空间狭小,多亏他身体瘦小才能下去。
窖内满是残肢腐肉,恶臭扑鼻,移动尸体时还不时冒出阵阵白烟。
起初他戴着配有活性炭的防毒面具,后来发现根本不管用,索性摘下,直接呼吸着尸臭工作。
有一天,于法医干着干着突然呼吸困难、大小便失禁,失去意识晕倒在坑里。
被送到县医院抢救时,医生被他身上的恶臭熏得哇哇直吐,吐完又回来继续抢救。
第二天他刚睁开眼睛,便强撑着赶回现场。
同事们怕他再出意外,想尽办法驱毒——用鼓风机吹,用氧气袋砸,但效果微乎其微。
勘验尸体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
于法医几乎承担了所有下地窖捞尸的任务,实在遭了大罪。
所有尸体挖出后,接下来是解剖,地点就在贾文革家的院子里。
因现场没有解剖台,只能用几块木板临时搭台。
当时户外温度已是零下十几度,法医戴的是极薄的乳胶手套。
手指冻得僵硬,根本无法拿手术刀。
后来他们想了个办法:一盆接一盆地烧热水,时不时把手泡在热水里暖和一下,再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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