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乡,连雷管都摸不利索,磨蹭什么呢?
打仗是争分夺秒,不是绣花!”
周围的民兵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
雷公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人心里发虚。
“李团长,你急什么?”
“我急鬼子不急吗?”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时间就是命。”
“民兵自己埋的雷,才知道自己家孩子和牲口该从哪条路绕。”
雷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平缓却尖锐得像把刀子,“工兵埋的雷,那是死的,图纸上画哪儿就是哪儿。
老乡埋的雷,那是活的。
他们知道哪块土软,哪棵草密,知道鬼子的马蹄子喜欢踩在哪条辙印上。
你让外人插手,这雷埋下去,也就是个摆设,炸不死人,也吓不住马。”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雷公的话堵得他一时语塞。
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轻视并未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村外的土路上传来了马蹄声。
哒哒哒。
节奏急促,带着几分嚣张。
“来了!”
楚子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雷公身边,神色平静,手里还拿着根没抽完的烟卷。
几名伪军骑着马,后面跟着两个鬼子骑兵,正沿着村口明路逼近。
民兵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出。
鬼子骑兵到了村口,果然看到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假雷包”。
领头的鬼子冷笑一声,掏出长杆,狠狠地拨开了伪装。
“哼,蠢货。”李云龙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这就被识破了?
我看这帮民兵也是白练。”
然而,鬼子并没有继续前进。
那名鬼子骑兵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旁边的田沟,又看了看豆地边缘那条狭窄的小路。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下一秒,他竟然调转马头,没有走明路,也没有走田沟,而是拐向了豆地旁边那条看似安全的窄路。
“不好!”李云龙脸色一变,身体瞬间紧绷,“他们改道了!
老雷,这假雷没挡住他们?”
楚子龙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不急。
李团长,看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一个半大小子牵着毛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小子看起来惊慌失措,嘴里喊着什么,驱赶着毛驴往窄路方向跑,脚步踉跄,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鬼子骑兵眼前一亮。
在他们的战术逻辑里,这种“逃跑”的村民,往往意味着那条路没有威胁,或者是最佳追击路线。
“追!”
鬼子队长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冲向窄路。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刚要喊开枪,却见那匹领头的黑马,马蹄刚刚踏进豆地边缘的硬土路。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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