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的脸色一下僵住了,“你的意思是,我不争了,彩云会有危险?”
“她没用了,自然就危险了,不说父皇,你母妃也不会放过她。”朱载圳见裕王又要崩溃赶忙稳住他:“你可以不争了,但不能说出来,不说出来就什麽事都不会有。”
裕王低下了头:“如果皇兄还在,或者你是兄长就好了。”
“生逢帝王家,既是幸运也是不幸,但总归还是幸运更大,你也看到了,贫苦百姓在冬天冻饿而死很正常,你我起码锦衣玉食…”
好半晌朱载圳才得安抚好裕王脱身出来,裕王可以不争,但还不能是这时候。
而等景王离去,彩云才走了进去,见裕王殿下呆滞的坐着,心中一急,就走上去关心道:“殿下怎麽了,可是与景王殿下拌嘴了?”
她入宫前也是有兄弟姊妹的,家里缺衣少食,拌嘴争抢自然是常事,但两位皇子能缺什麽,何必拌嘴呢。
裕王看着她关切担心的神态心里一软,就想把自己不争了要与她去藩邸双宿双飞的话说出来,但载圳才刚刚郑重其事的叮嘱过他。
“我是兄长,怎麽可能与弟弟拌嘴呢。”
裕王不想让彩云见到自己郁郁的样子。
但女孩子懂事的本就早,何况她还比裕王大好几岁,於是蹲下身子用脸贴在他膝盖上:“那是不是因为方才所言的天香凤韶,那是什麽?”
裕王沉默一瞬:“那是内宫礼乐,按理说只有皇後或者太後在正旦冬至及寿节上才会演奏。”
彩云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因为奴婢吗?”
裕王经历过赈灾後也懂了许多事,他摸了摸所爱之人的脸颊:“不,只是因为我不争气而已。”
他可以犯错,再大错父皇母妃也不会真把他怎麽样,但彩云不能有错,她错了只能死。
“娘娘的意思好像是让我早点怀上殿下的孩子…殿下,那簪子很漂亮,奴婢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戴上这种珍宝。
可奴婢现在想着,宁肯什麽都没有,只要殿下好好的。”
“我很好。”裕王努力地笑。
“殿下,走吧,奴婢让您开心。”
下午,朱载圳在文华殿暖阁与张居正相见。
“殿下。”张居正满脸喜色:“娘娘晋封,臣等难以亲身恭贺,只能在此遥拜了。”
朱载圳笑着接受,然後让他坐下:“修边塞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样了?”
说起正事张居正的神态就严肃起来了:“先挑选了有经验的班军和青壮三千,由朱时泰和沈炼领着出发,并根据殿下的吩咐,严阁老调那位胡御史往蓟镇去了。
另外在内阁督促下,兵部也下了劄付,命古北口参将全力配合。”
朱载圳听完後点头道:“如此,古北口的漏洞若还补不起来,那就不是几个芝麻官的脑袋能抵得了的了。”
“朝野瞩目,应当都有分寸。”
马德昭给张居正端来新茶,张居正谢过後问道:“那位胡御史是与沈炼一样的人?”
他对胡宗宪有些好奇,据他所知,殿下与其应该都没见过面才对。
“古北口的事,多一个沈炼没有什麽用,胡宗宪是个为了做事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张居正笑了:“那殿下的安排确实稳妥。”
他喜欢这样的人,清官若做不成事,光一个清廉有什麽用,贪官如果能做成事,稍微多拿了点,也不算什麽,关键只在於事情能不能解决。
“对了,臣来的路上碰见了在礼部的同年,说是两位殿下出宫就邸的吉日选在二月初三初四和十一,已经送到西苑,等候陛下御笔圈定。”
本是天天盼着的,但这日子突然定下来了,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但通过这次赈灾也可以看出来,自己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只有出了宫他才好培养一些心腹。
否则除了翰林院的人,其余人都得割鸡才能入宫相见…
“总归是不远了,徐渭和戚继光在外怎麽样。”
这几天宫外的事他也没空去管,好在有张居正周全。
“戚元敬日练夜读安分得很。”
朱载圳一听就知道徐渭肯定惹事了。
张居正无奈叹道:“他与李攀龙王世贞等人起了冲突,当面骂人家,无真我、无性情、以官势压布衣,以复古文饰浅陋,其诗如鸟学人语,其文如屍披古衣,终身拾古人唾余,下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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