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检查过了,摇头。
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老头盯着谢鸢看了半天,拐杖举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举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哼了一声:
……杀了,一个不留。
那这娃?
听不懂?
我说一个不留。
后面的事情,墨璃没有再看。
她把视线从画面上移开,盯着远处暗红色的天幕。
耳边是婴儿的哭声,还有老头那个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的声。
谢府上下八十多口人,最后谢夫人这一口也死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谢鸢被人抱走了。
墨璃余光瞥见,是队伍里一个年轻的散修模样的女子,偷偷把襁褓从尸体堆里捞了出来,裹在自己外袍里面,趁乱溜出了院门。
那女子的背影单薄、跑得踉踉跄跄,襁褓里的婴儿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得脱了力,只剩下微弱的抽噎。
墨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幻阵的边界线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谢府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人的、妖兽的,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废墟上冒着青烟,火还没完全灭,有些木头还在噼噼啪啪地烧。
那个老头带人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又把鹰妖的脑袋踩碎泄愤。
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片火海。
……
幻阵之外,墨璃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又看了许久。
这冲击实在是太大,她还需要适应适应,不过她对那个带来灾难的石头,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话,可惜这里没人回答她。
墨璃抬起手,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道金色光刃,随后她屈指一弹,光刃贴着地面飞出去,在十米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炸开。
一声撞击声,地面炸出一个三米大的坑,坑底露出半截已经碎裂的石碑,碑面刻着一些文字,那些文字此刻正在缓缓溃散。
这里不是阵眼?
墨璃眯了眯眼,又掐了一道诀,这次光刃长了三倍,足有两米长。
她朝着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弹出去,光刃在半空中转了三圈,直接砍断院子中的古树。
树皮裂开,里面竟是空心的,而且还藏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符纹流转,被光刃一斩,从中间裂成两半,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天幕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色终于开始褪去,像是一层薄纱被人从天上揭了下来,露出后面昏黄的天空。
远处谢府的废墟开始逐渐消失,那些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渐渐消散。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景物在她面前飞快坍塌。
等最后一块幻象碎片地一声裂开消失,墨璃发现还是站在巷子里。
巷子里的石板被冻得邦邦硬,踩上去作响,两侧的墙根积着半米厚的雪。
几根冰凌从屋檐上垂下来,活像是房子长了刺猬。
巷子尽头向左拐,再走三十步,就是她现在的家。
也就是谢府当年的旧址。
墨璃心跳漏了半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心口闷闷的堵着。
加快脚步往家里走,远远地墨璃就看见,院子的门是开着的。
两扇木门朝内大敞着,左边那扇门上留着几个凌乱的手印,门槛上也有,一串深褐色的印子,像是有人扶着门槛从里面往外爬,爬到一半又退了回去。
墨璃三步并着两步,整个人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那七八米的距离。
院门在她面前瞬间放大,她一脚踏进门槛,目光扫过院子。
满院的雪都被踩成了泥浆,暗红色的血混在泥里,看上去触目惊心。
院子正中央的石板地上有一大片泼开的血,还没完全冻住,周围全是凌乱的脚印,大的、小的、有些脚印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
墨璃的目光从那些脚印上一一扫过去,眉头狠狠地皱起。
成人脚印有五六双,深浅不一,应该是三个人以上。
还有一个很小的脚印,只有她巴掌大,踩在门槛内侧,脚尖朝着院子里面,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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