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得倒真严丝合缝,夫唱妇随。
“毕竟你父母那般人物,怎会无声无息就折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说不定……是不愿认你,才刻意避而不见。”
小冬瓜一直低垂的眼睫,忽然颤了一下。
欧阳云后颈一凉,一道寒风擦耳掠过——再定睛,身后石柱上已钉入数枚银针,针尾犹在轻颤;他鬓边一缕黑发,无声落地。
“欧阳前辈,”林夕声线清冷如霜,“若再听您信口开河,我这银针,可就不止削发这么客气了。”
旁人总当她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却忘了她银针出手,比药炉里的火还烫、比刀锋上的光还利。
“你们柳家争权夺势也好,寻亲问故也罢,我一概不插手。
至于他父母是生是死,自有分寸——轮不到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银针一亮,满堂皆惊。
原来她就是那个一手养大小冬瓜的林夕神医。
“小冬瓜是我亲手带大的。
便是他亲爹娘来了,想把他领走,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柳家主方才,是打算绕开我,直接把人带走?”
她眸光如刃,直刺过去。
素白长衣猎猎而立,与柳琪琪一身烈焰红裳截然相对——一边是万古雪岭、冰封千里,一边是熔岩奔涌、赤焰焚空。
两个女子,容貌迥异,性情相斥,此刻正隔着几步距离,无声对峙。
柳琪琪来前早已摸透小冬瓜身边的人:无非是想借他攀上太子这条线。
至于什么神医不神医,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钻研草药、钻牛角尖的怪人,向来不沾权斗,也不爱掺和。
所以她压根没当回事——钱多的是,伤了病了,另请高明便是。
可今天这人怎么就站出来了?
直到听见林夕开口,她才猛然醒悟:自己漏掉了一个关键——小冬瓜虽是太子弟子,却不是太子养大的。
他真正的根,扎在眼前这位神医手里。
念头转定,她立刻敛去所有僵硬,唇角一扬,笑意温软如初。
“林神医,您误会了!
我哪敢越俎代庖?
不过是先问问孩子心意,回头再与您细细商议。”
“倒是我疏忽了——这孩子自幼漂泊,言语寡淡,无人点拨。
您放心,只要进了我家门,定请最好的先生、最严的规矩,好好调教。”
柳琪琪若真说不出话,大可闭嘴——可她偏要字字绕弯、句句带刺,分明是拿小冬瓜当筏子,暗讽林溪没把孩子教好?
在场众人耳朵都竖着呢,林夕更是一听就明白:这哪是客套?
根本是早埋好了钩子,就等她往里踩。
“呵,柳家厨这话倒新鲜——是在怪我教养不周?”林溪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沿,“说来惭愧,我当年捡到小冬瓜时,自己也不过刚能立稳脚跟,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哪还顾得上什么章法?
他跟着我一口饭一口饭地熬,一步路一步路地走,这才长成今天这样。”
“你该谢我把他囫囵养大,不然哪来的福气,攀上八结太子殿下这根高枝?
别当我真不知你为何日日往这儿凑——图的哪门子亲情,心里没数?”
林夕心如明镜:柳家上下突然热络起来,还不是因小冬瓜身后站着当朝储君?
那可是将来执掌大明江山的太子爷!
徒弟沾光,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柳家若真攀住这条线,在三大家族里杀出重围、一飞冲天,也未必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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