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对青山道长焚香跪拜的面孔,如今唾沫横飞,臭鸡蛋裹着烂菜叶砸在二人身上。
温奇从受万人敬仰的温家主,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鼠,不过一炷香工夫。
朱涛骑着那匹红棕神骏的汗血宝马,稳居队首。
忽见前方烟尘扬起,几辆华盖马车缓缓停驻。
朱涛勒缰驻马,对面车帘掀开,下来的人他个个认得——秦王、端王、靖王……
他冷笑一声。
消息倒灵通,才破案三日,这群人便齐刷刷赶到清远城,不是抢功,便是等着看笑话。
可惜,怕要叫他们白跑一趟。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几位皇子并肩而立,拱手齐声,动作整齐得如同排练过百遍。
“嗯。”朱涛抬眼扫过众人,嗓音清冽如泉,“几位皇弟突然驾临清远,倒是稀客——本王竟连半点风声也未曾听见。”
朱涛早在飞鸽传书回京时,便料定这群人必会按捺不住,一窝蜂涌向清远城——只是没料到,他们竟如离弦之箭,眨眼就到了。
他此刻开口相询,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一出“意外相逢”的戏罢了。
“太子恕罪!
您这边早已忙得脚不沾地,我等路上就合计着,先让您腾出手来,把清远的乱子彻底理顺。”
“消息未及通禀便擅自启程,殿下可莫要见怪!”
“哪里话!
父皇那儿,想必诸位临行前已禀明原委——为国分忧,何罪之有?
本王怎会责怪手足?”
“既然诸位都到了,倒正好替本王分担一二——这几日案牍如山、心神俱疲,押解要犯回京一事,不如就交由诸位皇弟代劳?”
这话一出,秦王几人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朱涛这是真要放手?
还是另藏玄机?
天赐良机,谁肯轻易放过?
“这……”
“怕是不妥吧?
毕竟犯人全是太子亲自布网、昼夜追缉才擒获的,我们半路接手,未免……太占便宜了。”
赵wang嘴角微扬,眼底却烧着火,嘴上却还假意推让。
秦王等人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赵wang这点欲盖弥彰的贪相,未免也太露骨了些。
“自家兄弟,计较这些作甚!”
朱涛朗声一笑,豪气干云,皇子们心头一热,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这么定了!
本王先回驿馆歇息,后续事宜,几位皇弟酌情处置——别教父皇失望便是。”
他转身就走,身后随从却满头雾水:千辛万苦锁住的人犯,怎就这般轻飘飘交了出去?
纵有千般不解,也没人敢当面质疑,只默默跟上,脚步沉得像踩在棉花里。
“段指挥,太子此举究竟为何?
功劳拱手让人,将士们心里能服?
底下兄弟早憋了一肚子话!”
张扬早想开口,却被段青一把按住肩膀拦下。
此刻四下无人,他拽住段青衣袖,压着嗓音追问。
“太子自有成算。
你先去稳住军心,告诉大伙儿,莫急、莫疑——该有的交代,一分不会少。”
段青眉目沉静,心里其实已有七八分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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