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稠勇而得众,李傕表面上跟他称兄道弟,背地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李利那个小子在樊稠手下吃过亏,回去一挑唆,李傕就更听不进樊稠的话了。
虽然如今的历史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凉州军在董卓麾下越来越势弱,导致李傕与樊稠开始团结起来。
但是李傕的心中,一直对樊稠有所防范与忌惮。”
拓跋焘转过身来,望向拓跋珪。
拓跋珪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北边的草原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开阔的气息,和上郡南部塬墚地里那种闷热的土腥味完全不同。
拓跋珪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在想,如果换作是我带这五万人,我会怎么做。”
“祖父之意是?
“我会把三座城烧了,把粮食带走,把洛水沿岸的水井全部填死。
然后以逸待劳,在草原边缘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扎营,等鲜卑人的骑兵来。
鲜卑骑兵厉害,但骑兵不能没有水。
只要我卡住水源,对方的战马就会因缺水而不听号令。
骑兵失去对战马的控制,只能下马步战。
到了步战,五万凉州军能把三万鲜卑骑兵碾成骨头渣子。”
拓跋焘听完,大笑道:“可惜李傕并非祖父您。”
拓跋珪转过身来,声音低了下去,语速却加快了许多,像是早就打好腹稿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三座城不战而弃,他以为咱们怕了,那就再给他添一把柴。
让雕阴、定阳、高奴的斥候在撤退的时候把帐篷、铁锅、破鞋扔一路,让李傕的先锋看见咱们走得有多‘狼狈’。
让李利那个愣头青觉得,鲜卑人连鞋都跑丢了。”
拓跋焘接过了话头,语速也快了起来:“凉州军过了雕阴之后,两翼的塬墚就会慢慢退下去,洛水两岸的谷地会豁然打开。
到了中部草原,他们那五万人的队伍会拉成一条几十里长的蛇。
前队是骑兵,中间是步卒和辎重,后队还是骑兵。
首尾不能相顾,左右没有依托,只要咱们的骑兵从侧翼切进去……”
拓跋珪胸有成竹道:“前队回头救中军,中军往前挤后队,后队被辎重堵死。
不用打,他们自己就会乱。”
拓跋焘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眼睛里有光在跳。
他抬手朝南边一指:“李傕、樊稠,勇猛有余,战略不足。
只要不是白起率军前来,皆不足为惧。”
拓跋珪没有立刻回应。
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脚下的土地。
塬头的土是干的,表层有一层细细的浮沙,被风吹得簌簌流动。
但在浮沙默的承托。
“让斥候再往南探二十里。”
只见拓跋珪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要知道李傕的先锋到了哪里,中军到了哪里,辎重又在哪个位置,每一日必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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