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圣史中记载着尧舜等圣王处置罪臣的典范。
如今王莽以圣王自居,自然也要效仿尧舜之举。
因此,尽管刘棻、甄寻、丁隆等人已被处死,
王莽仍然下诏,宣布将他们的尸体流放到幽州、三危、羽山等地示众,以彰显其圣王之威。
与尧舜不同的是,
王莽“流放”并非真正的让罪臣在远方生活,
而是将他们处死之后,通过驿站将他们的尸体运送到各地示众。
尧舜的流放是给予罪臣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王莽的“流放”则是对罪臣的彻底惩罚,甚至要在其死后都不得安宁。
以至于甄寻的尸体还需要经过拼接才能完整示众……
那些前汉的老人们回忆起往昔,不禁感慨万千。
当朝皇帝当初平翟义叛乱时堆起的京观。
与如今将叛臣尸体示众的举措,
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的丘壑与算计。
更是暗自议论:
“皇帝作为自诩为圣王的君主,为何会如此残忍?”
但一些明白人也看透了局势。
在当朝皇帝心中,权力与符命如同生命般宝贵。
任何敢于挑战这一权威的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甄氏父子玩弄符命,无疑触动了皇帝逆鳞,更是成为了他整肃功臣、巩固统治的牺牲品……
然而王莽却并未意识到,他这一系列举动,
不仅重创了刚刚确立的执政班底,更让新朝的权力结构变得畸形。
王莽一人独揽大权,内辅、三公、四将等职位形同虚设,无法有效发挥行政作用。
而那些忠诚的“后备干部”陨落,让朝局动荡不安,大臣们人心惶惶,自保之余,对政治事务愈发消沉。
但在这场风暴中,最为震怒和悲痛的,莫过于国师刘歆。
他一时间失去了两个爱子,这份伤痛如同刀割般难以承受。
同时也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在王莽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脆弱。
那些曾经的交情,在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刘歆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未能看清王莽的真面目。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爱惜的人,又怎会真心对待他人?
更令他担忧的是,新朝虽然以儒家经义为基石,
但如今的朝中大事,除了几项改制措施还勉强属于儒家范畴外,
真正左右朝局的却是符命与那些被扭曲的文学理论。
无论是今文儒学还是古文儒学,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失去了原有的纯粹与尊严……
与此同时,桓谭因曾担任甄丰的司空掾而侥幸未受波及。
这场风波也让他对王莽的信任彻底崩塌,开始更加频繁地往来于扬雄、刘歆之间。
或许是在寻找心灵的慰藉,又或许是在共同感慨这世态炎凉。
随着时间的推移,桓谭的生活轨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接任了崔发原先兼任的皇帝太子“讲乐祭酒”一职。
这让他逐渐回归学者的本色,仿佛在这场政治风暴中找到了一片宁静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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