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那身又脏又破、散发着异味的旧棉袄棉裤,换上崭新厚实的新衣。
衣服略微有点大(这年头成衣尺寸有限),但更显宽松舒适。
棉裤厚实,棉袍一罩,顿时觉得浑身都被温暖包裹,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新棉鞋穿上,脚底传来柔软的暖意。
他掀开帘子走出来,在墙上的水银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藏青色棉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胡子也没仔细刮,但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少了那份流浪汉般的落魄,多了几分体面与沉稳。
果然是人靠衣装。
“不错,就这身了。”陈昆很满意。
掌柜的笑眯眯地拨着算盘:“棉袍两块二,棉裤一块五,薄棉袄一块,棉鞋九角。
总共是五块六。
您给纸币的话,算您五块五。
给现大洋,五块整就成!”
这价格不便宜。
陈昆问过,这年头一个普通劳工,一天工钱也就三角到五角。
这一身衣服,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工钱。
但他不在乎,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从鬼子汉奸那里“缴获”的银元。
他直接掏出五块亮晶晶的“哈大洋”,放在案板上:“就五块吧,银元。”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用指甲弹了弹,又吹口气放在耳边听响,确认无误,脸上笑开了花:“谢客官惠顾!
您真是爽快人!”
这年头,银元是硬通货,和纸币兑换都都是1:1.
25左右。
也比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保值多了。
陈昆把换下来的旧衣服胡乱卷了卷,掌柜的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根麻绳。
陈昆三两下捆好,拎在手里。
这身破衣服他也没打算扔,往后出门伪装还能用上。
走出“瑞昌祥”,穿着新衣新鞋,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感觉连寒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他拎着旧衣服往回走,路过一家挂着“福香斋”招牌的点心铺子时,闻到了香甜的气味。
他走进去,看见柜台里摆着金黄色的槽子糕(类似老式蛋糕),看起来蓬松诱人。
“掌柜的,槽子糕怎么卖?”
“二角五一斤。
您来多少?”
“来二斤,分两个纸包,一斤一包。”
“好嘞!
两斤正好5角!”伙计手脚麻利地称重、包装。
陈昆付了钱,接过用粗草纸包好、细麻绳扎紧的两包槽子糕,心里算了一下。
两斤槽子糕5角钱,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天的工钱。
这物价,这购买力……他想起以前,这点心二斤也就二十多块钱,不禁再次感慨这世道的艰辛与物价的畸形。
“给师傅一包,给师娘一包。
算是点心意。”陈昆想着。
师傅么,平时孝敬点吃食也是应该的。
师娘……想到那张惊艳的脸和早上温柔的举动,陈昆心里微微一动,但立刻压了下去。
只是孝敬师娘,没别的意思,他对自己说。
拎着旧衣服和两包点心,陈昆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药铺。
一进门,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的长生和平安抬头看到他,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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