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行车收进洞府,站在那条烂泥胡同的入口处,打了一眼这条胡同。
全都是低矮破败的平房,没有路灯,脚下的泥路坑坑洼洼,积着污水和烂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他找到了纸条上写的那间房子。
这时候二妞也赶了过来,在他附近替他侦查守卫。
那间破房子里居然还透出一点灯光——油灯的光线,昏黄昏黄的。
陈昆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酒味、霉味、汗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
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酒瓶子、脏衣服、剩饭。
一张破炕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旁边坐着一个老头,正端着一碗劣酒慢慢地喝着。
老头看上去比三指开还要苍老枯瘦,满脸褶子,头发花白油腻。
他左手端着碗,右手肘部以下空荡荡的,接了一个铁制的小叉子,大概是用来辅助干活的。
陈昆推门进来,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浑浊而麻木,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你是谁呀?”老头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陈昆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刚才进洞府里已经换过衣服了,此刻是以真面目示人。
他在老头对面坐下,摘下头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外号叫‘锁王’。”
老头顿了一下,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淡漠地说道:“锁王?
早死了。
现在就是一个废人,配钥匙混口饭吃。”
陈昆直直地看着他:“我想学开锁。
开银行保险箱的那种锁。”
老头放下酒碗,抬起左手,又抬了抬右边那只装着铁叉子的残肢:“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教你什么?
手都没有了,以前的本事全废了。
你找错人了。”
陈昆从老头的眼里看到了绝望——一种深入骨髓的、没有任何生念的绝望。
仿佛活着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煎熬,一种不得不忍受的刑罚。
“如果非要学呢?”陈昆问道。
老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想要学,我也教不了你。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反正你要是杀了我,我还得谢谢你。
我这条命,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他说着,用左手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活着太累了。
下辈子,我都不想做人了。”
陈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从洞府里取出了引魂幡。
“那我想要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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