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整点呗。
备着,万一哪个犊子挂彩了,也好有个应对。”
陈昆正跟二妞收拾晾干的草药,抬头瞅了瞅他,没多问啥——这行当的规矩他懂,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俩粗瓷瓶递过去:“省着点用,这玩意儿金贵。
里头掺了止血消炎的草药末,撒上摁住就行,管用。”
这两瓶虽然没有加血肉精华,也是用炼丹炉炼制的精品外伤药,一般情况下够用了。
“得嘞!
还是你讲究!”炮头接过来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等俺们回来,给你捎点好东西!”说罢一挥手,一帮人“嗖嗖”地就没影了,连脚步声都压得低低的,融进了山边的黑夜里。
炮头他们一走,寨子里顿时空了小一半。
大长脸和大牛子这俩货,伤还没好利索,大当家不让他俩跟着砸窑,在家养着。
可这俩人是闲不住的主,第二天一早就拄着棍子往陈昆这儿凑。
“陈先生,俺给你把水缸挑满!”大长脸抢过墙角的扁担,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动作却挺麻溜。
“陈先生,这堆柴火俺给你劈了!”大牛子抄起斧头,往磨盘上一蹲,“咔嚓”一声就劈开一根,震得胳膊上的伤口直抽抽,也愣是没吭一声。
陈昆想拦都拦不住。
这俩人的命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心里头那股子感激,全化成了实打实的勤快。
虽说大字不识一个,可“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像是刻在北方爷们的骨子里的。
这两天过来帮着挑水、劈柴、收拾晒药的石板子,话不多,就是闷头干活,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也乐意。
陈昆瞅着他俩忙活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这地界的人,有时候虎了吧唧的,一根筋拧到底,可这份“实在”,在别处真不多见。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
这天晌午,陈昆正跟二妞在院里翻晒最后一批秋收的草药,就听寨门口一阵喧哗,夹杂着有人压着嗓子哼唧,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听着就不对劲。
“回来了!
炮头他们回来了!”有人在寨墙上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却没多少高兴的劲儿。
陈昆心里“咯噔”一下,撂下手里的木耙子,快步往寨子口的坡上跑。
到了坡上往下一瞅,陈昆的心立马沉了。
就见炮头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跟抹了锅底灰似的,左胳膊用撕下来的破布条草草缠了几圈,血珠子顺着布条往外渗,把袖子都洇透了。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十来个弟兄,一个个跟打了败仗的鹌鹑似的,个个挂彩,不是你扶着我,就是我搀着你,脚步踉跄。
有个弟兄捂着肚子,指缝里往外冒血;还有个瘸着腿,裤管都被血浸透了;
最惨的是一个,被俩弟兄架着,脑袋耷拉着,头发上全是血,眼看就不行了。
出去时二十多条汉子,回来就剩这一半多点,还大半带了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当家也从屋里冲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旱烟袋,脸膛子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咋回事?
这是咋整的?
伤了这么些人?”
炮头把肩上扛着的一个空瘪瘪的麻袋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倒在石碾子上,疼得“嘶”了一声,接着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了个巴子的!
点子太硬!
栽了!”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冒火,
话没说完,他就用没受伤的右手狠狠捶了下石碾子,“哐当”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寨门口一下子静了,只有受伤弟兄们压抑的呻吟,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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