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万重山就是不受控制的一台榨汁机。
只因万重山不但没减轻气力,反而用指甲重重地掐了他的脸颊,弹指间疼得谢轻舟直地哭出了声。
柔柔的一身骨头在万重山怀里挣扎不定,低头一看那副面容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怀里那人儿失了气力,正微微张着嘴巴吸着氧,双眼一片湿润,好似晕了一片绯红的薄雾。
万重山好似又加上了一档电力,谢轻舟疼得只能一点点地挪动着身躯,害怕自己的三魂七魄会因此而去了。
可惜……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万重山的怀。
万重山是疯了,但没想到谢轻舟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心疼得他不敢再继续了,整个人仿佛也清醒了过来。
谢轻舟见他松了手,终于有些放心。
可万重山愣了半晌后又将他的病号服拉了上去,直附在月骨前安慰了好几句。
许久,谢轻舟才见他起身,握紧他的双手诚恳道:“对不起,轻舟,你知道我对这个事儿有瘾,控制不住的…你打我!
打我好不好?”
倏地,谢轻舟想起来什么,忙抬头问道“那天早上…是不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轻——”
‘啪——!
’的一声,万重山挨了一巴掌,只觉谢轻舟打得这下一点儿也不疼,愣了一会儿便跪下,直求他:
“你都没什么力气了,把饭吃了吧,我也不要你原谅我了!
两天了…我求你吃点东西吧”
谢轻舟不知怎地,恍惚听了他这话颤着手去捧起了那碗瘦肉粥,没想到万重山从地上起来了,拿纸巾擦了擦手便接过那碗粥喂他。
入口,那粥已经凉的厉害。
万重山见他吞得艰难,忙又舀了一勺含在嘴含热了才喂给他。
谢轻舟食之无味,也不在乎那是谁的唾沫了。
只是看着万重山那双颊都红了一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竟生出一点怜悯之情来。
可笑,那人明明伤得他体无完肤,他竟还要为他而忧心忡忡?
喂着喂着,万重山忽然小心瞧了他一眼,试探道:
“轻舟,下午就能出院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话落,只听谢轻舟轻笑着自言自语:“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
“轻舟,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小家了,你以后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吧,成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成,那你每天晚上都得早早的回家…我要你抱着我睡觉,不然我就跟别人跑了…”
万重山一听这些话开始良心不安了,忙跑去洗手间拧了把毛巾来给他擦脸,好让他能清醒些。
可是谢轻舟哪里是不清醒,他只是想起来二人的过往,有些不甘心罢了。
看着万重山给自己擦着脸擦着手脚,谢轻舟的泪愈加汹涌,不禁寻觅万重山的怀抱,忽然,钻进了他怀里,淡淡道:
“重山,和你在一起我是活不长的,你要还想我活着,就去徐倾那拿药把孩子打了,要是希望我死,你就多来几次!
我会拿我的命把孩子生下来!
我要他替我背着满身仇恨去怨你一辈子!”他顿了顿,又说道:
“可惜这两个我都没办法选,我不是你!
你现在放开我,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我求你…我求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到死也怨你…怨你不肯放过我…放过我这一身褴褛…”
他以为自己还有得选,可实际上在他从巽风泽回来后的一个礼拜里,两次的高危…谁能保证现在他的肚子里没有个小生命呢?
倘若怀了,那囊袋开过一次刀,大人小孩都不一定能保住。
倘若没怀,想来万重山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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