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副破烂的皮肉依偎在狐狸怀里,他已经没力气去舔舐自己的伤口,而是想保留着这最后一口气和两个爹爹多说说话,多看看他们的模样。
抱着小狼的狐狸,在这条归家的路上不禁泪眼婆娑,又与狼王说道:
“子郎,我们的玉儿太苦了,回去后…我们买点糖串儿给他吃,好不好?”
狼王点了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狼崽呆滞了须臾,而后又蹙眉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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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舟从前以为狼王不喜欢他,也不欢迎他的出世。
可重逢后才渐渐知道,狼王同狐狸对他的爱是一样的。
只是狐狸要感性些,狼王是理性与“狼”性多一些。
看着狐狸将自己护得死死的,他想,往后就能回到巽风泽开始他任性的、自由的生活了吧。
在家里撒泼打滚;在巽风泽的草地上忘却自我的一头跑到底;在该吃饭的时候跑去小溪里摸鱼,然后被狐狸一顿臭骂…不对,狐狸不会骂人…应是会与自己在溪里抓螃蟹戏水,然后天黑了,狼王就会带两件披风到岸边,一边给他们系上披风,一边呵斥道:
“狐岐!
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带儿子在这玩!”
想到这儿,谢轻舟不禁笑了起来,又在心里默默道:“原来完整的童年是这样的,为什么我现在才感到这种幸福”
阖眼,只觉狐狸在抚它的背,又好像听他在说:“乖,爹爹在了”于是小狼崽那眼睑下又生出一圈泪水。
三人又在狂风席卷的空路上走了许久,直到天暗了才到家门。
狐狸抱了它一路,回到家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狼王点起几支清烛后,又出去烧饭了。
谢轻舟人魂精气全散,此刻也只能作狼犬般伏在榻上,舔了舔胸口的伤后又沉沉地将脑袋一放,差点儿就要睡过去了。
狐狸歇了一会儿后又忙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着内外药,半晌后捧了一手的药膏药粉在狼崽跟前研究着药的剂量。
“麻散约莫一钱,小心些”狼王说道,正要将那针线从热水里拿出来,只听狐狸又道:
“再多一钱吧,你看玉儿疼得”只见那狼摇摇头,直说道:“你按住他罢,麻散哪里能多用”狐狸听他如此言语,也不得不得将怀里的狼崽制住了。
它的皮肉多处是破的,月骨又突了出来。
谢轻舟本不是能吃疼的人,眼下肉身如此,自然是哭也无力了,直叫那狐狸狠了心将它前后双脚都抓住了。
“爹爹,玉儿不治了,不治了”谢轻舟正心书着,胸前却被狼王一针一线穿了过去。
狐狸也闭了眼,不舍得再看下去。
拿针的是狼王自己,疼的又是他的唯一的小狼崽,他也想哭,只是不敢。
到了骨粘肉那块是最疼的,针一穿,线一拉,一打结!
谢轻舟疼得呜咽起来,好似又回到手术完醒来那时,麻药劲过了,伤口就滋啦滋啦作响。
能与谁说?
能与谁诉?
没有,他只能在狐狸怀里汲取一点点温暖,好让自己满身冷汗褪去。
处理完大大小小的伤口,狼王轻拍了狐狸两下。
他见儿子身上好多了忙哄他:“玉儿乖,不疼了不疼了,爹爹抱”
那狼崽听了,直咧开嘴巴笑看着他,狐狸看他笑不知怎地也笑了起来。
可惜没多久,那孩子终究是沉沉昏去了。
许久许久,谢轻舟才发觉…巽风泽的天渐渐远去了,爹爹和狼爹的身影也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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