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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2/4)

后来臭狼告诉我,孩子都是这样。

不高兴了,不舒服了就不吃饭,不知道饿似地,等他饿了自然就会吃了,让我别操心。

我和玉儿坐在一边,臭狼坐在对面,他吃着火烤得紧实的兔肉,好像还不打算发压岁钱的样子,我反正先把手洗了来,这特殊的一年,我要第一个给玉儿压岁钱。

玉儿还在吃着,这时候给他他大概不会推脱。

“玉儿,小狼玉,爹爹给你压祟”念着,我将装了银票碎金和平安符的小红布袋儿放进了他口袋里,玉儿提着筷子看我看得出神:“爹爹,不用”说着,他伸手就要把红袋子给我,这时臭狼开口了,“听话,玉儿”臭狼的语气实在很让人害怕,大概也有他身份的因由罢。

“玉儿听你爹爹的,今儿是三十,红袋子揣一晚上,明早再打开看”话音刚落,臭狼自己走进了里屋,留下玉儿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笑着让他多吃些,说这都是我给他一人做的,香的很。

玉儿愣了下儿,转而夹起一只小甜茄给我吃。

真想把下巴轻轻抵在玉儿头顶,不过他还在吃饭,我就放过他了。

“岐儿玉儿,你们都多长一岁了呦”臭狼忽然走来了,原来方才是进屋准备压祟礼,他一手揣着一个红布袋,一个放进了我大袋儿里,一个放到了玉儿的帽子里,我忙将玉儿帽子里的收好塞进了他另一个口袋里。

臭狼让我们都收好,往后搬去花市要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不用再找他拿了,玉儿脸皮薄,听得双颊红了,一手牵着我唤:“爹爹”

入夜深了,我和臭狼打理好大座,将闲杂之物搬离,挪了床被褥出来铺下,我睡左边,臭狼坐在右边守岁,玉儿卧我们中间偶尔说话,我有心哄骗他睡着,他却精神得很,说过春年了,万重山会不会一早就来看他。

“爹爹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形说心里的滋味儿,只是觉得我告诉玉儿他一定回来,万一他不来呢?

可是我总也不能在他面前说他不会来。

所以,很多时候我给玉儿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在心里默默替玉儿祈祷着,希望万重山来泽里住上两天再走,玉儿胎大了,我同臭狼都希望万重山常来看看他。

玉儿听我那么说,一直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很是好奇,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了,心里头像被胡琴弓左右拉开拉去的琴弦一样,好怕这根琴弦崩断了我会不住将玉儿抱紧。

不忍,我还是抚了抚他的脸庞,小声说:

“曾有那么几刻,我希望玉儿只属于我,玉儿”我没有以‘爹爹’的称谓同他说,而是用‘我’,我很贪心,我不想玉儿只把我当成爹爹,更多的,我希望他把我当成‘我’,把我当成狐岐,他愿意叫我狐狸或者岐儿都好,我只是有些逾越地希望自己能像臭狼那么疼爱我一样去疼爱他,臭狼赋予我的规则快要将我撕碎了。

玉儿不回这话,静静地闭了眼,说困了。

对座的臭狼一直在看我,似笑非笑地问我在想什么,我不想回答,觉得他听了会生气,没曾想待玉儿阖眼后他便将我抓了过去。

“我是你的什么东西吗?”我下意识地睁大眼看他,觉得臭狼好像丝毫不给我做自己的机会,可是下一秒臭狼便将我整个上身都藏进了他的素衣里。

“岐儿,你不要那样想,不要去伤害玉儿”我整个脑袋在臭狼胸口闷得晃,直将他推开了,“我没有…”我的声音未落,臭狼便驳道:

“是啊,玉儿刚才还精神着怎么突然就要睡了?

岐儿,玉儿是要成家的人,他不会愿意和咱们待在这儿的,外头多好”我听不下去了,让他好好顾着玉儿,别来里屋叨扰我。

也许那是唯一一次我同臭狼分开歇息的三十日,翌日早晨起来我们都很不舒服。

玉儿许是听见了夜里的话,一整日都没敢和臭狼说话,有也是轻声细语的。

初一要穿新衣,我送衣服给他的时候他也是一副难言的神情,抱着新衣小心抚摸上头的暗纹。

午时吃饭他甚至勉强出来把碗筷洗了。

我觉得我成了这里的罪人,臭狼和玉儿是雪白的魂魄,而我好像被困在泥泞里的一只飞蛾。

那几日我同他们俩都甚少有话,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好像我的肉身变成了被马车跑过的一簇青草,而我的魂,也就是那只飞蛾,他不知飞哪里去了,不知怎么解脱了泞土,不知怎么地只剩下肉身在疼。

可以和马车又有什么干系?

都怪我自己的肉身太渺小,竟然扎根在巽风泽。

不过,倘若我的魂魄可以片刻纷飞在山顶、岐山的小山包、很清澈的溪水边,这样也很好啊,至少这样可以让心里头的枷锁歇息,可以让我的魂魄清净。

这样安慰自己,好像匆匆如过客的白云和风都在问我:“大狐狸,是岐山来的大狐狸吗?”我说是啊,岐山从来没有那样让我伤心的规矩,到底是我打扰了巽风泽,还是入乡随俗这一规矩从来就不能在我身上有作为呢。

我问天边的彩云仙子,我说臭狼告诉我错的是他,而不是我,可是他又说玉儿无辜…这样难道不是还在说我有错吗?

彩云仙子笑着,挽过了一边长发放至胸前。

她的歪头发髻齐整,上头的蚌珠像南海里挑的,两柄长眉如黛,樱唇火红,杏仁似的眼里是桃树皮的颜色,面似柔和的一张丝绸,身穿的五彩绫罗绢带,手脚腕皆带着亮堂的数不清连城金圈,白玉似的双臂抱着一把描有毕方鸟的五弦琵琶从远处漫步而来了。

“狐岐,狼子归巢你怎地还不欢心”彩云仙子边问我,边弹着一首曲,我边听边回:“欢心,可是又不欢心,彩云姐姐,你说是谁错了”我边盯着她短衣下的一排坠子看,好想问问她那五彩明珠从哪里得来,我想找一颗镶在宝儿的长命锁上。

彩云姐姐忽笑道:

“再过十年你们泽的狼王就要来神山报备,届时他能随意指一人为妻为弟,狐岐你可愿吗?”她的语气柔和,笑容和阿娘一般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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