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鹌鹑一样抱头缩进了廊柱后面,面色惨白,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陈田田施施然迈过门槛,鞋底碾过碎裂的烂木渣,居高临下睨着烂泥般趴在地上抽搐哀鸣的晴儿,朱唇轻启,吐出一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贱奴婢,也配在主子面前吠叫,活腻了。”
晴儿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沫,发髻散乱地披在肩头。
剧痛让她浑身直打摆子,可常年在侯府内院横着走的嚣张惯性,依旧支撑着她从喉咙底挤出怨毒又尖利的嘶吼。
“你们……你们敢动我,我家小姐可是老夫人和夫人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等我家小姐回过神来……侯爷和大少爷绝不会放过你们。”
“到时候定要将你们这群贱人,全拖出去乱棍打死!
!”
“啪!”
芍药抬手又是一记狠戾响亮的耳光,甩得晴儿眼冒金星。
芍药揉了揉微红的手心,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满脸讥讽与扬眉吐气。
“你们家表小姐……呵,她算个什么登不上台面的下贱东西!”
“实话告诉你这不长眼的狗奴才,方才在大门外,你那娇滴滴的心肝表小姐,早就被我们压在石阶上,狠狠赏了十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自身都难保了,还指望她来替你出头,真是白日做梦。”
晴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死在泥地里,原本撑着最后一点硬气的眼珠子瞬间蒙上了惊恐与绝望。
此时,陈田田没有再去理会地上的恶仆,而是迈着沉稳从容的步子,缓缓环顾着整座院落。
入目所及,回廊雕花精细入微,两侧种满了千金难求的名贵金桂与兰草,连廊下的鸟雀笼子都是鎏金裹玉的制式。
窗棂全换成了通透的软烟罗与西洋琉璃镜,比起两年前原主在此居住时的清简雅致,如今这处院落极尽奢华,甚至比陈景恒的居所还要气派风光数倍。
陈田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果然啊,不是心爱之人生的骨血,拼死救驾换来爵位也只配被嫌弃、被践踏。
而自己与奸夫偷情生下的野杂种,却能在这侯府后院里锦衣玉食、享尽千娇万宠。
站在一旁的青花打量着四周的阔绰陈设,忍不住凑近几步,咬着牙压低声音忿忿不平道:“大小姐……主母当真是偏心,当年您住在这儿时,连添个炭火银丝都要看账房的脸色,如今换了这表小姐,这院子竟快修得跟皇宫里的娘娘别苑一般了,真是欺人太甚。”
“偏心?”陈田田轻嗤一声,眉眼间浮起一片刺骨的寒意:“不是她心尖上的种,自然比不上野草,不过无妨。”
说这,陈田田倏地转过身,对着青花和芍药挥了挥手,冷声吩咐:“青花,芍药,带上几个护卫进屋去搜,凡是不属于本小姐的物件,从梳妆匣子到被褥摆件,一件不留,全给本小姐扔出来。”
“奴婢领命!”
青花和芍药兴奋得满面通红,响亮地应了一声,一人领着四五个护卫破门而入。
屋内很快传来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声响。
不出半刻钟,正房前的空地上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式各样雕花嵌玉的锦缎首饰匣,明晃晃的金步摇,翡翠玛瑙手镯,沉香木折扇、珍珠抹额以及成匹尚未裁剪的贡品蜀锦,在惨白的日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青花拍了拍手上的微尘,快步走到陈田田身侧,躬身请示:“大小姐,表小姐的家当全在这儿了,您看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置?”
陈田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满地的奇珍异宝,又侧眸看了看身边随行的一众护卫,唇角微扬,满不在乎地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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