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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人类的喜悲并不相通(2/3)

据司农寺估算,这批食蝗鸭,数量不会少于二十万只,若是朝廷购回这批食蝗鸭,却无法将这批食蝗鸭快速出手,那么这二十万只食蝗鸭的饲养压力与成本,怕是会把司农寺卿窦静逼疯。

汤小圆见李世民已然反应过来,便又补了一句:“如今正值六月中,暑气燥热,恰是吃鸭子的好时节。”

李世民听罢,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夫妻二人四目相对,低声共议片刻。

原先那一场只有少数近臣小宴便就此作罢,改作太极殿大宴。

白日百官依旧赴署理事,不得因私庆搁置公务;待到下值之后,凡在京五品以上有心前来道贺者,听其赴宴。

手头公务缠身,难以抽身,不来亦不为失礼。

诸藩使臣,也准许赴会。

帝后二人反复斟酌,又议定一桩事:此番九皇子降世,恰是蝗灾基本平复之时,是以此番洗三,便一概不收金银珠玉诸般珍玩。

凡赴宴朝臣,不必进献金玉玩好,可随心认购朝廷未来将会回购的食蝗鸭,权作替九皇子祈福之心意。

未曾赴宴者,但递贺表即可,绝不相强。

九皇子洗三宴要大办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长安。

魏征听得这个消息,手中毛笔“啪”地一声搁下,面色也沉了下来。

蝗灾尚未尽平,百姓方才喘过一口气,宫中便要为了一个皇子洗三大宴百官?

便是中宫嫡子,也未免太过奢靡。

此风断不可长。

他当即起身,也不让人通传,径直往两仪殿而去。

一路上,他心中已拟好了措辞:先陈蝗灾未靖、民生未苏,再论节俭为君之本,最后请罢宴席,改行小宴。

两仪殿外,当值宦官见魏征面色不善,正要上前通禀,却见魏征已大步跨入殿中。

李世民正与李神符对坐说话,见魏征进来,话语便是微微一顿——只一看魏征脸色,便知来意。

不等魏征开口,李世民先声夺人,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无奈:

“玄成,朕知你欲言何事。

只是此番筹办,并非朕之本意。”

魏征一愣,拱手坚持道:“不管是否出自陛下本意……”

李世民摆了摆手,打断他:“是神女建言,此番洗三,当开大宴。

朕初时,只欲小聚而已。”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魏征张了张嘴,那句“臣有一言,不得不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晌没吐出来。

他眉头紧皱,竟又躬身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却又分明透着一股“臣实在想不明白”的执拗:

“陛下……敢问神女,缘何作此提议?”

李世民端茶的手就是一顿。

他抬眼看着魏征,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

每次他想办点什么事,魏征连个理由都不问,先劈头盖脸一顿谏,仿佛他这个皇帝天生就爱奢靡、天生就不知民间疾苦。

可今天呢?

今天魏征明明已经要开谏,就因为听见“神女”两个字,态度立刻变了——从“陛下不可”变成“敢问神女缘何如此”。

这算什么道理?

他要是自己要办这场洗三宴,魏征此刻怕是已经把“隋亡之鉴”搬出来了,什么“炀帝奢靡,终失天下”,什么“今蝗灾未靖,陛下当以俭素率先天下”,只恨不能把他钉死在史书上。

可现在呢?

魏征站在那里,躬着身,问的是“敢问神女缘何作此提议”,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怕自己问得唐突,误解了汤小圆的本意。

李世民心里那点憋闷,忽然就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他索性搁下茶盏,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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