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让人撞门,只把玉玺压在“不入名册”金券上,金石相触,声音清脆。
“你要的凭据在朕手里。”她道,“开门。
朕给你说话的机会。”
“陛下进来。”
“你先灭灯。”
“民女若灭了灯,守门的小奴会杀我。”
陈廉哑声骂了一句。
门内女子竟笑起来,笑到末了又咳,胸腔里像塞着一张揉皱的纸。
陆峰走到陈廉面前,蹲下察看他腰间。
陈廉贴身夹袋已经被搜过,衣带内侧却有一小块长期受压的圆痕,大小正与红灯的铜托相合。
“你每天给她送灯?”
“每月初七。”
“谁换灯油?”
陈廉偏过脸。
陆峰将半闭眼铜牌贴到他臂弯伤处。
牌面还未加热,陈廉皮下那几粒未挑净的晶砂已经沿血脉鼓起。
他咬紧牙,额角很快绷出青筋。
“我不催牌,只问路。”陆峰把铜牌拿开,“灯从哪里送进来?”
“昭宁宫灰井。”陈廉终于吐出五个字,“井下旧水道直通陵后。
送灯的人不见她,只把灯挂上铁链。
她若死了,灯会原样退回。”
“这月的灯是谁送的?”
“我。”
门内女子忽然道:“他说谎。”
一根铁链贴地滑出,链尾系着一盏熄灭的旧灯。
灯腹盖有凤尾泥印,泥色尚红,灯芯只烧掉浅浅一层。
陆峰没有去碰,先看陈廉鞋底。
陈廉从含章院一路到显陵,靴底沾的是黑泥和墓道黄尘,没有昭宁宫废院常见的红砖粉。
“他这月进过陵,却没去昭宁宫送灯。”陆峰道,“有人替了他。”
韩守礼被两名军士押在后方,闻声缩了缩肩。
林婉儿伸手探他袖口,从针脚里挑出一丝红线。
红线带油,结法与灯芯一模一样。
“我只接了一回!”韩守礼急忙道,“陈廉失踪后,上头叫我替他续灯。
我没见过里面的人。
灰井边有人等,蒙着脸,手里也有金券。”
陈廉猛地扑向他,贯袖长枪被撞得嗡鸣。
方砚一脚顶住陈廉膝弯,把人压回墙下。
“谁准你续灯?”陈廉声音发颤,“谁准的?”
“你真当这门只认你?”韩守礼啐出一口血沫,“守灯的小奴,守到今日还不知道主子有几把钥匙。”
门内响起衣料拖过石面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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